两个士兵冲了上来。
架起已经吓瘫的院使就往外拖。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院使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很快就戛然而止。
剩下的一众御医。
全都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夜色深沉。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朱雄英苍白的小脸。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陛下。”
是毛骧。
朱元璋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地问。
“查得怎么样了?”
毛骧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
“回陛下,臣已经查了太子妃吕氏。”
“近一个月的所有行踪。”
“她除了在宫中礼佛,教导二皇孙读书。”
“并未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也没有和任何宫外的可疑人物接触。”
朱元璋的拳头,在桌案下猛地攥紧。
“咱不信!”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
“吕氏没问题,不代表她身边的人没问题!”
“她不动手,不代表她不会指使别人动手!”
“毛骧!”
“臣在!”
“给咱继续查!”
“把范围扩大!查这段时间所有接触过雄英的人!”
“宫女,太监,侍卫,御厨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不管他是谁,官职多大,背后是谁!”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像冰。
“直接给咱拿下!”
“不必来报,咱只要结果!”
“咱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敢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动咱的乖孙!”
毛骧的心脏狠狠一抽。
皇帝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这道命令下去,整个皇宫。
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头落地。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臣遵旨!”
说完,毛骧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空旷的书房里,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
望向皇孙寝宫的方向。
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悲凉。
雄英,咱的乖孙,你可一定要撑住!
无论是谁害你。
皇爷爷,一定让他给你陪葬!
整个大明朝堂,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官员们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弄出点动静。
就触了那位暴怒君王的霉头。
礼部衙署内,更是愁云惨淡。
任昂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快!都给本官动起来!”
“雩祭的章程都拟好了吗?祭品都备齐了吗?”
“陛下昨天还在斥责我等办事不力。”
“再拖下去,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任昂的声音在衙署里回荡,带着颤抖。
底下的小官们一个个埋头苦干。
连大气都不敢喘。
趁着任昂去后堂喝水的工夫。
几个官员才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宫里又拖出来一个。”
“哪个?太医院的?”
“可不是嘛!听说是第四个了!”
“太医院的顶梁柱,快被砍绝了!”
“我的天,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把御医都杀光了,谁给皇长孙治病?”
一个消息灵通的官员压得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病?治不好的!”
“我可听宫里的亲戚说了,皇长孙得的是痘疾!”
“痘疾?”
这个词一出,周围几个人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阎王爷的请帖。
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尤其对孩子来说,更是沾着就死。
“怪不得陛下会发那么大的火……”
“那可是皇长孙朱雄英啊!”
“太子的嫡长子,陛下的心头肉!”
“咱大明未来的第三代君主!”
“可惜了,才八岁的孩子……”
“嘘!小点声!你想死吗?这种话也敢说!”
众人瞬间闭上了嘴。
但脸上的惋惜和恐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角落里,正在整理卷宗的顾明。
将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他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历史的车轮还是滚到了这里。
作为一名穿越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朱元璋最疼爱的皇长孙朱雄英。
就是死于这场痘疾。
也正是因为朱雄英的早夭。
才给了后面的朱允炆上位的机会。
顾明抬起头,眼神中若有所思。
他不仅是礼部的一个小官。
更是皇孙们的老师。
朱雄英那孩子,聪明伶俐,又懂事孝顺。
每次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顾老师”。
想到那张活泼可爱的小脸。
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明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更何况,他还有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拥有【医道通天】这个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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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系统给他的奖励。
顾名思义,只要不是白骨生肉、死人复活。
天底下的病,就没有他治不了的。
“顾大人,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旁边的同僚推了推他。
顾明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
“没什么。”
他将手中的卷宗放下。
“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那同僚一愣。
“走?去哪儿啊?”
“尚书大人还等着。”
“要这些雩祭的文书呢,你不帮忙了?”
顾明摇了摇头。
“不帮了,我直接回府。”
“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留下身后一众同僚面面相觑。
“怪了,顾大人今天怎么回事?”
“是啊,平时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顾明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快步走出礼部衙署,牵过自己的马,翻身而上。
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冲了出去。
但他前进的方向,并非是回家的路。
而是那皇宫。
“听他们说,已经病了两天了……”
顾明心中默念。
“痘疾发作极快,两天时间。”
“恐怕已经病入膏肓了。”
“再晚一点,就算是我,也回天乏术了!”
作为他的学生。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一趟,他必须去!
皇宫,奉天门外。
当顾明亮出自己“皇孙之师”的腰牌时。
守门的禁卫军虽然面色凝重。
但还是很快放行了。
一名小宦官被派来为他引路。
那宦官脸色惨白,走路都在打飘。
“顾大人,您可算来了。”
“只是陛下的心情非常不好,您千万小心。”
宦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明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前方不远处寝宫的方向。
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和求饶。
“陛下饶命!臣有新方子!臣真的有新方子啊!”
“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提到过。”
“只要给臣最后一次机会!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