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床后，李兆坤感觉整个人仿佛被大车碾压了一遍，全身酸痛，特別是一双手臂，连筷子都握不住。
跟这个年代的人相比，原身几乎没怎么吃过大苦，身体確实有点弱。
上班后，李兆坤立即找到了朱班长，他现在这幅样子，今天肯定是干不了活了，想请一天假。
朱广庆使劲抓了抓李兆坤的胳膊，见对方牙咧嘴的模样，看著不像装的，於是挥了挥手：“请假就不用了，你今天就待在办公室里看你的音乐书，中午稍微露个面就行了。”
这请一天事假，就要少拿一天的工资，对別人来说也许无所谓，但如果家里有七个孩子要抚养，那损失可就大了。
“谢谢班长！”
李兆坤赶忙表示了感谢。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年代的请假制度，一般请事假要扣当天工资；请病假同样如此，但同时也会发放一笔最低生活费；其它的如年休假、探亲假、婚假和丧假，都是不扣工资的。
就这样，李兆坤在班长办公室看了一上午的书，午休时间，他带上了笔记本，去了一趟师父的办公室。
“咚咚咚—”
“兆坤，快进来，这两天学得怎么样了？”张淑兰笑著问道。
李兆坤赶忙拿出笔记本，摆出了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师父，有几处地方，我没看懂，您赶紧帮我讲讲。”
“不急，先喝口水。
张淑兰想帮李兆坤倒杯水。
“师父您歇著，我自己来就行了。”
李兆坤抢著拿起暖水瓶，帮师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接下来，张淑兰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讲得非常细，李兆坤学得也很认真，几乎拿出了备战高考的心態。
教学结束，正当李兆坤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淑兰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匯款单，递到了李兆坤面前。
“兆坤，这是《蜗牛与黄鸝鸟》的稿费，你一起带回去吧！”
“怎么这么多？”
李兆坤异道。
难道这年头可以一稿多投吗？
张淑兰笑著解释道：“我帮你投了《人民音乐》，这是国內最好的音乐杂誌，其它杂誌都是转载的，目前总共有七家转载了，后面估计还会有。”
“这么多？”李兆坤满脸激动道。
看著徒弟欣喜若狂的模样，张淑兰赶忙泼了一盆冷水：“你先別激动，转载稿费很低的，通常不到正常稿费的十分之一，没你想的那么多。
李兆坤迅速冷静下来，然后从师父手中接过匯款单，大致翻看了一遍。
最上面的就是《人民音乐》的匯款单，稿费比想像中的还要少，只有可怜的二十三块五毛钱。
另外七家杂誌，分別是《歌曲》《四九城歌声》《群眾音乐》《园林好》《群眾歌声》《音乐生活》和《长江歌声》。
果然如师父所说，转载稿费非常低，最高的也才两块钱，最低的只有八毛，刚好买一斤猪肉。
张淑兰见徒弟不说话，连忙安慰道：“別不知足，这些稿费加起来都能顶一般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师父，我没嫌少，只不过有些感慨罢了，您说人家写小说的，一篇小说几千块，我这连零头都没有。”
李兆坤苦笑著摇摇头。
“行了。”张淑兰摆了摆手，隨后又掏出了一本崭新的杂誌，“这是你人生当中发表的第一首歌曲，这本《人民音乐》收好了，拿回去留个纪念。” 李兆坤点了点头，接过杂誌，然后话锋一转：“师父，您和师公这个周末有空吗？咱们之前说好的，等稿费下来了，一起去全聚德吃顿烤鸭。”
“我晚上回去问问你师公，明天再给你答覆。”
“师父，师公如果没时间，下个周末去也行。”
“知道了。”
很快到了周末，李兆坤按照约定时间，带著孩子们来到了全聚德的门口，没等一会儿，他就看见师父骑著自行车过来了。
“师父，怎么就您一个人？师公呢？”
“你师公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张淑兰隨口解释道。
“这”
李兆坤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分不清楚，师公到底是真有事，还是故意找藉口不来，原因嘛很简单，想替他省点钱。
大毛等人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满脸兴奋地喊了一声：“奶奶好！”
”
张淑兰停好自行车，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然后牵著四毛和五毛，带头走进了全聚德。
由於是周末，店內有不少食客。
张淑兰估计来过不少次，对这边很熟悉，在她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坐进了小包间，然后开始点菜。
说起来，全聚德除了烤鸭，也有一些风味炒菜，主要以鲁菜为主。
张淑兰隨手拿起菜目单，向孩子们问道：“跟奶奶说说，你们想吃什么？”
“烤鸭！”
小傢伙们异口同声道。
“行，那咱们先点烤鸭。”张淑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徒弟：“兆坤，大丫他们胃口大不大？你觉得点几只烤鸭合適？”
“点三只吧！”
李兆坤毫不犹豫道。
这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得让小傢伙们吃痛快了，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三年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张淑兰异地看了一眼徒弟，没想到对方还真捨得，原本以为点两只就不错了：“三只绝对够吃了，再来四大碗鸭骨汤，其它菜就不用点了。”
点完了菜，接下来是选鸭坯。
张淑兰抱著五毛，小傢伙拿著毛笔在三只选好的鸭坯上，分別画了个圆圈，这叫做標记，防止被人调包。
回到包间，小傢伙们左等右盼之下，烤鸭终於被端上来了，三只色泽红润油亮的烤鸭，令人垂涎欲滴。
“奶奶，烤鸭好香啊！”
五毛赖在张奶奶的怀里，一手搂著对方的脖子，一手指著烤鸭。
其他几个小傢伙，也都是差不多的表现，眼晴死死盯著烤鸭，就等著爸爸一声令下，然后放手开吃了。
张淑兰仔细打量了一下三只烤鸭，满意地点了点头：“火候控制得不错，就这样吧，不用再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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