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勇冷笑一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几块像砖头一样的黄色炸药。
这是他在白洋淀战役中,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高能c4塑胶炸药,威力是普通tnt的数倍。原本是准备用来炸鬼子军舰的,现在正好用来给这个魔窟“送终”。
“既然搬不走,那就毁了它。”
“彻底地、乾净地、连渣都不剩地毁了它!”
苏勇一边说,一边將炸药贴在那些昂贵的离心机、培养槽,以及承重柱上。
“嘎子!把那些化学试剂柜都给我推倒!” “酒精、乙醚、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易燃物,全给我泼在地上!”
“是!!”
嘎子和几个战士兴奋地衝上去,乒里乓啷一阵乱砸。
刺鼻的化学药水流得满地都是,混合著打破的油桶,整个地下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这下够那老鬼子喝一壶的了。”
周天翼看著满地的“杰作”,咧嘴一笑。
苏勇最后检查了一遍起爆线路,將雷管插好,设定了五分钟的延时引信。
“滴、滴、滴”
红色的指示灯开始闪烁,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撤!!”
苏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罪恶之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出口。
地面上,西山矿场外围。
数百名获救的战俘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地带,那是距离矿场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坳。
寒风凛冽,但所有人的心都是滚烫的。他们相互搀扶著,有的披著特战队员分发的军毯,有的裹著抢来的鬼子大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座如同巨兽般趴在黑暗中的矿场。
“一號出来了!!”
拿著望远镜警戒的嘎子兴奋地喊道。
只见苏勇带著最后几名负责爆破的队员,开著那辆夺来的卡车,风驰电掣般衝出了矿场大门,向著这边狂奔而来。
“轰——”
卡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山坡下。
苏勇跳下车,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到。”
他並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就在这一瞬间。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有一头地龙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紧接著。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从西山矿场的地下深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大得甚至让人產生了短暂的失聪,整个太原西郊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六级的地震!
下一秒。
一道刺眼的、高达数百米的橘红色火柱,衝破了地表的束缚,呼啸著衝上了夜空!
那是地下几吨重的炸药,混合著无数易燃化学品,在密闭空间內同时引爆所產生的恐怖能量!
“轰!轰!轰!”
连锁反应发生了。
整个西山矿场的地面开始塌陷、崩裂。坚固的围墙像积木一样倒塌,高耸的井架扭曲变形,被火海吞噬。
一朵巨大的、带著黑红色的蘑菇云,在爆炸中心缓缓升起,遮蔽了星空,照亮了方圆几十里的荒野!
热浪滚滚而来,即便是隔著两公里,眾人依然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
“炸了全炸了”
猛子靠在一块石头上,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些死去的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咱们的仇报了!!”
“好啊!!烧得好!!”
获救的战俘们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欢呼声。那是积压了太久的压抑,那是重获新生的宣泄。
在这熊熊烈火中,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魔窟,那个代表著日军最高机密的细菌实验室,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使用的病毒样本,彻底化为了灰烬。
苏勇站在山坡上,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刚毅的脸庞。
他摘下头盔,深吸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空气。
这一刻,那种毁灭罪恶的解压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终於得到了一丝放鬆。
任务目標:彻底摧毁细菌武器。 达成!
但是 苏勇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东南方向的太原城。
那里,原本沉寂的城市,此刻已经被这声惊天巨响彻底惊醒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夜空,无数道探照灯的光柱在城头乱晃。紧接著,一条条车灯组成的长龙,从太原城的各个城门涌出,向著西山方向急速逼近。
“一號,不太妙啊。”
周天翼收起笑容,神色凝重地指著远处:
“鬼子的大部队出动了。看这架势,至少得有两个联队,还有骑兵。”
苏勇点了点头。
西山矿场就在太原眼皮子底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筱崎彻要是还没反应,那他就可以切腹了。
“我们桶了马蜂窝了。”
苏勇看了一眼身后那几百名刚刚获救、身体虚弱不堪、连路都走不快的战俘。
这是一群绵羊。 而远处,是一群被激怒的饿狼。
如果只有特战队,苏勇有把握带著他们毫髮无损地钻进大山。
但现在
带著这几百个累赘,怎么在日军重兵合围之前,逃出这天罗地网?
“怕吗?”苏勇问身边的嘎子。
嘎子紧了紧手中的弩,摇了摇头:“不怕!只要跟著首长,俺啥都不怕!”
“好。”
苏勇戴上头盔,眼中的红光再次亮起。
“传我命令!”
“所有还能拿枪的,全都给我武装起来!缴获的枪枝全发下去!”
“特战队,前出两公里,布雷!阻击!”
“我们不走回头路。”
苏勇指著太原城以北,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太原西郊的群山之中,寒风如刀,割面生疼。
“快!跟上!別掉队!!”
周天翼背著昏迷不醒的猛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嶇的山道上。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汗水顺著刚毅的脸庞淌下来,又迅速被冷风吹乾,结成了一层白霜。
在他的身后,是一支蜿蜒如长蛇、却步履蹣跚的队伍。
那是从西山矿场被救出来的三百多名战俘和劳工。
虽然逃出了那个吃人的魔窟,虽然身后那朵巨大的蘑菇云宣告了罪恶的终结,但死神並没有放过他们。相反,它正挥舞著镰刀,在这冰冷的大山里进行著最后的收割。
这几百人里,绝大多数都遭受过非人的折磨。长期的营养不良、鞭打、刑讯,早已掏空了他们的身体底子。而更可怕的是——感染。
在那个阴湿骯脏的地下监牢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擦伤,往往都会演变成致命的烂疮。更別提有些人还遭受过病毒实验,身体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噗通!”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晋绥军伤兵,突然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乱石堆里。
“老赵!老赵你怎么了?!”旁边的战友急忙去扶。
“別別管我了”那个叫老赵的伤兵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浑身滚烫得像个火炉,嘴唇乾裂出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我不行了腿我的腿”
战友掀开他满是污垢的裤腿,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借著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小腿已经肿得像大腿一样粗,伤口流著黄色的脓水,周围的皮肤变成了死灰色的紫黑——那是气性坏疽的前兆,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伤兵的催命符。
“一號!前面又有三个弟兄倒下了!全是高烧昏迷!”
负责收容的特战队员焦急地跑来向苏勇匯报。
苏勇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看了一眼身后。队伍已经拉得太长了,行军速度甚至比蜗牛还慢。按照这个速度,別说摆脱鬼子的追兵,这几百號人恐怕有一半得死在路上。
“原地休整十分钟!把重伤员集中起来!”苏勇果断下令。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几十个高烧不退的重伤员被放在了枯草上。
隨队的土郎中(也是被救出来的,原晋绥军军医)老张,此刻正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检查著一个个伤员。但他每检查一个,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更是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嘆息。
“长官没救了都没救了”
老张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全是败血症,要么就是伤口严重化脓。烧成这样,人已经烧糊涂了。在咱们这儿,这叫『烂肉瘟』,除非是大罗金仙下凡,否则”
他看了一眼周天翼背上的猛子,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那位猛子兄弟,情况最凶。那一针毒液虽然没打进去,但他之前的伤口感染太深,毒火攻心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你放屁!!”
周天翼猛地衝过来,一把揪住老张的领子,眼珠子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你个庸医!胡说什么?!猛子哥命硬得很!他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三次!怎么可能死在这儿?!”
“长官我也不想啊!可咱们手里没药啊!”老张哭丧著脸,“別说是磺胺了,就是乾净的绷带都没有!这烂肉病一上来,那就是阎王爷点名,谁也拦不住啊!”
“给个痛快吧”
地上的老赵突然迴光返照般睁开眼,颤抖著手去抓周天翼腰间的手枪,“长官別让我们拖累大部队鬼子就要追上来了给我们补一枪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