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潮湿且布满苔蘚的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在幽深的地下隧道中迴荡,被无限放大。
这里是西山矿场的地下部分,原本是错综复杂的矿道,现在却被日军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迷宫。昏暗的防爆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將墙壁上那些粗大的管道和不明液体的输送管映照得如同盘踞的巨蟒。
苏勇走在最前面,手中的ak-47上掛载的战术手电,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注意脚下,注意头顶。”
苏勇的声音透过面具的扩音器传出来,带著一股金属质感的冰冷:
“影佐禎昭是属老鼠的,这种地方,他肯定留了后手。”
周天翼紧隨其后,手中的波波沙衝锋鎗枪口始终隨著视线移动,警惕地搜索著每一个角落。嘎子则像个小尾巴一样,贴著墙根走在队伍的侧翼,手中的无声狙击弩已经上弦,箭头在黑暗中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一號,前面有风声。”嘎子突然停下脚步,侧著耳朵听了听,“不对劲,这风声里有人喘气的声音。”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几道悽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並非枪声,而是冷兵器划破空气的尖啸!
“小心!!”
苏勇反应极快,猛地一侧身,同时伸手按下了周天翼的脑袋。
“叮!叮!叮!”
几枚黑色的十字手里剑,带著巨大的动能,狠狠地钉在了他们身后的混凝土墙壁上,火星四溅!其中一枚甚至擦著苏勇的防毒面具飞过,在他那坚硬的防弹面罩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有埋伏!是『影子部队』!”
苏勇低喝一声,迅速依託墙角的管道进行掩护。
这些所谓的“影子部队”,是梅机关从日本本土调来的精锐忍者和特工。他们不擅长正面阵地战,但在这种狭窄、阴暗的复杂地形里,他们比拿枪的鬼子更难缠。
“噠噠噠噠!”
周天翼探出头就是一个点射,子弹打在远处的拐角处,激起一片碎石,但却並没有击中目標。
“妈的!这帮孙子跟泥鰍一样!”周天翼骂道,“躲在死角里不出来,咱们一露头就挨飞鏢!”
前方的通道是一个“l”型的拐角,几个“影子”杀手就躲在拐角后面,利用地形优势封锁了苏勇他们的必经之路。只要苏勇他们敢冲,迎接他们的不仅仅是手里剑,可能还有早就布置好的绊雷和毒针。
“强攻不行,太窄了。”苏勇看了一眼地形,眉头紧锁。
虽然他们穿著防护服,不怕毒气和轻型暗器,但万一对方有大威力的爆炸物,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引爆,光是衝击波就够喝一壶的。
“一號!”
一直贴著墙根的嘎子突然扯了扯苏勇的衣角,指了指头顶。
那里有一个锈跡斑斑的方形铁柵栏,那是矿道的通风口,大概只有半米宽。
“俺从这儿爬过去。”嘎子指了指通风管道,又指了指前面的拐角,“这管子通到那边,俺能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苏勇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窄得让人窒息的管道,又看了一眼嘎子瘦小的身板。
“里面可能有毒气残留,也可能有老鼠。”
“俺穿著这身皮呢,不怕!”嘎子拍了拍身上的黑色防护服,红色的护目镜下透出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只要把这柵栏弄开,俺保证给他们来个『透心凉』!”
苏勇略一思索,点头道:
“好。小心点。一旦得手,立刻发信號。”
“周天翼,托他上去!”
“来嘞!”
周天翼把枪一背,双手一搭。嘎子踩著周天翼的手掌,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窜了上去。
“咔嚓。”
嘎子用匕首撬开了锈蚀的螺丝,轻轻卸下柵栏,然后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漆黑的通风管道里。
管道里充满了灰尘和陈腐的空气,即使隔著防毒面具,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嘎子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在铁皮上摩擦,但他控制得极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狭窄黑暗的空间,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幽闭恐惧症的噩梦,但对於在白洋淀芦苇盪里钻惯了水洞的嘎子来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自在。
爬行了约莫二十米。
透过管道下方的百叶窗缝隙,嘎子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四个身穿黑色紧身衣、蒙著脸的鬼子忍者,正倒掛在天花板的横樑上,或者是贴在墙角的阴影里。他们手里拿著吹箭筒和淬毒的短刀,死死地盯著通道的拐角处,就像是等待猎物上鉤的毒蜘蛛。
“嘿,果然在这儿蹲坑呢。”
嘎子心里冷笑一声。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位置,將手中的无声狙击弩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伸了出去。
这把弩是苏勇给他的系统货,精度极高,且完全静音。
嘎子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他的目標,是那个倒掛在横樑上、位置最刁钻的傢伙。只要干掉他,剩下的就是活靶子。
瞄准预判
“就是现在!”
嘎子扣动了扳机。
“咄!”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那名倒掛著的忍者浑身一震。一支精钢弩箭从他的后脑勺射入,直接贯穿了他的口腔,从嘴里透了出来!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一软,就像个破布袋一样从横樑上掉了下去。
“噗通!”
尸体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三个杀手。
“纳尼?!”
剩下的三个忍者大惊失色,慌忙抬头四处寻找敌人。
但嘎子的手速快得惊人。
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第二支弩箭已经上弦!
“咻——噗!”
那个躲在墙角的忍者刚刚举起吹箭筒,一支弩箭就精准地钉进了他的眼窝!
“在上面!!通风管!!”
剩下的两个忍者终於发现了头顶的异常,举起手中的微声手枪就要射击。
“晚了!”
通道拐角处,早已等待多时的苏勇和周天翼,听到了尸体坠地的声音,瞬间冲了出来!
“噠噠噠噠噠!!”
两支衝锋鎗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扫向那两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忍者。
在这种近距离的金属风暴面前,什么忍术、什么身法都是扯淡。
那两个忍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浑身喷血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好样的嘎子!!”
周天翼衝著头顶竖起了大拇指。
“哐当!”
嘎子踢开前面的柵栏,从通风口跳了下来,落地就是一个瀟洒的前滚翻。
“嘿嘿,这弩真好使!”嘎子得意地拍了拍手中的武器,“比俺的弹弓强多了!”
“继续追!別让老鬼子跑了!”
苏勇换了一个弹夹,跨过忍者的尸体,继续向深处突进。
穿过那条死亡通道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扇厚重的、带有如银行金库般转盘锁的巨大铁门,挡在了他们面前。
但此刻,铁门並没有关严,而是留著一条缝隙。显然,影佐禎昭逃得太匆忙,或者是故意留门引君入瓮。
苏勇做了个手势,周天翼和嘎子立刻分列两旁。
苏勇猛地一脚踹开铁门,整个人借势滚入室內,枪口迅速扫视全场。
这里是整个西山矿场的核心——地下中央控制室。
房间很大,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和充满液体的玻璃罐。而在房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
影佐禎昭,就站在操作台前。
他已经脱掉了那身笔挺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头髮凌乱,那副金丝眼镜也歪在一边。
在他身边,倒著几具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尸体——显然是被他灭口的。
此时的影佐禎昭,手里並没有拿枪。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密封极其严密的金属管。而在金属管的中间,是一段透明的高强度玻璃,里面荡漾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色的液体。
那是比“天花三號”更加恐怖的、浓缩了百倍的——“撒旦之吻”母液。
“站住!!”
看到苏勇等人衝进来,影佐禎昭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疯狂而变得尖锐刺耳:
“別动!!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摔碎它!!”
苏勇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身后的周天翼和嘎子不要开枪。
“苏勇我知道是你!”
影佐禎昭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戴著骷髏面具的高大身影,眼中满是怨毒:
“你毁了我的梅机关毁了我的心血你这个恶魔!!”
“恶魔?”
苏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嘲弄:
“影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把活人当小白鼠,在水源里投毒,製造这种反人类的病毒到底谁才是恶魔?”
“那是为了帝国的圣战!是为了科学的进步!!”影佐禎昭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毒管,“你们这些低贱的支那人,能成为帝国前进的垫脚石,是你们的荣幸!!”
“废话少说。”苏勇冷冷地打断了他,“你跑不掉了。投降吧,我会给你一个接受人民审判的机会。”
“审判?哈哈哈哈!!”
影佐禎昭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想抓活的?做梦!!”
他猛地將手中的毒管举到头顶,做出一副要狠狠砸在地上的姿势:
“苏勇!!你看清楚了!这是『撒旦之吻』!只要这一管泄露出来,这里所有的空气都会瞬间布满致命的孢子!只要吸入一口,哪怕只是皮肤沾到一点,全身的细胞都会瞬间坏死!!”
“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来啊!!”
“大不了大家一起死!!能拉著你这个支那战神陪葬,我影佐禎昭值了!!”
影佐禎昭的面部肌肉扭曲著,他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