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返航。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那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记的小舟,悄无声息地滑入昆仑太空港时。
负责警戒的天兵天将,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它的回归。
然而。
也就在仙舟停稳的下一刻。
昆仑山,万神殿内。
所有神只的心头,同时压上了一座无形的,沉重到让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栗的巨山!
“噗通!”
“噗通!噗通!”
殿内,超过九成的神只,无论他们曾经是何等的高傲,此刻都双腿发软,身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坚硬无比的星辰岩地砖,被他们的膝盖,生生磕出一片片蛛网般的裂痕!
“陛……陛下!”
书记星君托特,这位新晋的全知之神,强忍着神格被碾碎的恐惧,第一个抬头,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向大殿门口。
那里,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入。
孙悟空与杨戬,如同两尊失去了灵魂的石雕,落后他半步,低着头,亦步亦趋。
林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从那些匍匐在地的神只身上一一掠过,最终,落在了那位身形佝偻的白发长老身上。
却,未曾停留分毫。
他平静地,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天帝王座。
一步。
两步。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殿内众神那高傲的头颅,就垂得更低一分。
直至他重新坐上那由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王座,整个万神殿,已无一神敢于站立,尽皆匍匐!
万籁俱寂!
林耀俯瞰着这满殿神只,俯瞰着这台由他亲手组装起来的,庞大的神话机器。
他那平淡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传朕法旨。”
“三日之后,于泰山之巅,举行天帝登基大典。”
“昭告三界六道,九天十地。”
当听到“启用【薪火之种】”、“激活人族最终血脉”、“铸我至高神位”这几个词时。
万神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随即!
轰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与呐喊!
“陛下圣明!”
“最终决战!陛下这是要彻底终结那【混沌之源】了啊!”
“哈哈哈!此战过后,三界将永享太平!我等恭贺陛下!贺喜陛下!”
无数神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天庭的无上荣光,即将照耀整个宇宙的辉煌未来!
白发长老同样老泪纵横,他跪伏在地,用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叩击着冰冷的地面,声嘶力竭。
“人族……有救了!”
“先贤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没有白费啊!”
狂欢的海洋中,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几道身影。
孙悟空死死抱着他的金箍棒,猴脸煞白,浑身的金色猴毛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对劲……
这感觉,比当年面对如来老儿,还要恐怖百倍!
杨戬则紧闭着天眼,眼角的皮肉在疯狂抽搐。
他想做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而靠在殿门旁的路西法,环抱着双臂,那双紫色的魔瞳之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玩味。
不像决战。
倒像是一场……无比盛大,也无比血腥的祭典开幕。
至于祭品是谁?
他看着那些陷入狂欢的神只,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真是有趣。
……
三日时光,弹指即过。
东方,泰山。
这座自古以来便被视为人间与天界连接点的神山,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一座崭新的,比曾经的南天门还要宏伟万倍的巨大门户,巍峨耸立于泰山之巅!
神光璀璨,仙气缭绕,瑞彩千条!
自南天门之下,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梯,如同一条通往天界的圣道,自山巅铺设而下,直抵山脚。
今日,万仙来朝!
天庭所有被敕封的神只,从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到最低阶的天兵。
阴曹地府的十殿阎罗,率领着亿万阴差,肃立于西侧。
以米迦勒、托特为首的,来自地球各个古老神系的代表,则恭敬地站在东侧。
神道两侧,旌旗招展,神威浩荡!
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持金箍棒,面无表情地站在神道的最前端。
他的身后,是杨戬。
二郎真君依旧紧闭着天眼,手握三尖两刃刀,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神像。
路西法与米迦勒,分列左右,一个邪魅,一个肃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泰山之巅,汇聚了这颗星球诞生以来,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
气氛,庄严到了极点!
也压抑到了极点!
终于!
“天帝陛下驾到——!”
随着灵官一声高亢的唱喏。
所有神只,无论内心作何感想,全都齐齐转身,面向那白玉阶的尽头,躬身下拜!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所有存在的视线之中。
林耀身着一袭为此次大典特制的黑金帝袍,十二章纹以暗金色丝线绣于其上,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尽在其中。
他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被垂下的玉珠遮挡,看不真切。
他没有乘坐任何车驾,也没有任何神只搀扶。
就那么一个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那通往祭天台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阶。
哒。
第一步踏出。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哒。
第二步踏出。
泰山之巅,那璀璨夺目的万丈神光,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黯淡,收敛。
哒。
第三步。
第四步。
……
他每向上踏出一步,他身上那股内敛到极致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整个泰山的气场,都在随之改变!
天地法则震颤,虚空几近崩碎!
跪拜在神道两侧的众神,只觉得有一座又一座的太古神山,接连不断地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一些修为稍弱的神只,神体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金色的神血,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但,没有一个神,敢于发出半点呻吟!
他们只能将自己的头颅,垂得更低,更低!
而在那祭天台之下。
白发长老,这位“守火人”一脉最后的传人,正双手颤抖着,高高捧着那个焦黑的桃木盒。
他,是今日唯一一个,可以站着迎接天帝的人。
这是林耀给予他的,“人族代表”的殊荣。
老者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即将见证历史,即将完成先贤万古夙愿的,极致的狂热与期待!
终于。
当林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站定在祭天台中央的那一刻。
他身上的气势,也攀升到了一个让所有神只都无法理解的,终极的顶点!
他只是站在那里。
却仿佛成了这方宇宙的,唯一中心!
他俯瞰着脚下,那如同尘埃般渺小的芸芸众生。
俯瞰着那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的,满天神佛。
他知道。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满怀希望的白发长老。
都将是这场“大戏”的,最忠实的观众。
也是他棋盘之上,最关键的,一枚枚棋子。
林耀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看起来,就像一只属于凡人的,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呈上来。”
白发长老的身躯激动得剧烈颤抖,他捧着木盒,一步一步,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走向祭台的中央。
他将那承载着人族最后希望,也承载着人族万古原罪的木盒,高高举过头顶!
林耀的手,缓缓落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薪火之种】的前一刻。
他那双被冕旒遮挡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致的冰冷与疯狂。
登基大典,即将化为他驯服整个人类欲望的狩猎场。
最终的高潮,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