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法旨,言出法随。
金色的神光,如一场席卷全球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在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尼罗河畔,一座被黄沙掩埋了千年的地下神庙。
胡狼头人身的阿努比斯残魂,正小心翼翼地,从一具法老的干尸中汲取着微薄的信仰之力。
突然,一道金光无视所有法老诅咒与神庙壁障,直接洞穿而下,悬停在他的面前。
那金光化作两个古朴的篆字:【昆仑】。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源自更高维度生命层次的威压,死死锁定了他的神魂。
不去,即死。
阿努比斯那握着审判天平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那位东方的存在。)
(他要清算一切了吗?)
同一时间。
爱琴海深处,一座由珊瑚和沉船构筑的水下宫殿里,最后一位拥有海神血脉的“王子”,看着面前那道同样内容的金色法旨,脸色苍白如纸。
扶桑古社之内,一个身穿十二单的娇小身影,看着那道金光,目光复杂,满是不甘。
北欧的雪原,南美的雨林,澳洲的红土
所有残存于世,苟延残喘的旧神,无论祂们曾经多么辉煌,此刻,都收到了同一份,无法拒绝的“邀请函”。
三日后。
昆仑太空港。
阿努比斯走出临时开启的空间门,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座几乎与昆仑山脉等高的,属于林耀的万丈神像。
神像的眼眸,仿佛由两轮太阳构成,淡漠地,俯瞰着这颗星球。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阿努比斯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浩瀚的信仰之力彻底蒸发。
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紧接着,他看到了停泊在太空港上,那一艘艘遮天蔽日的星海战舰。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是狰狞的龙头。
每一艘战舰的舰身,都烙印着他无法理解,却能感受到其中恐怖威能的符文。
(这不是神战这是文明的碾压。)
阿努比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边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阿努比斯转过头,看到了一队身穿银白色制式铠甲的天庭神将。
他们气息强大,眼神冷漠,手中的制式长戟上,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杀伐之气。
阿努比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当场格杀。
他不敢怠慢,连忙跟在那队神将身后,朝着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宏伟殿堂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和他一样,被“请”来的神只。
有头戴羽蛇神冠的阿兹特克祭司,有浑身缠绕着藤蔓的自然之灵,还有几个扛着巨斧,满脸络腮胡的北欧狂战士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垂着头,脸上带着惊恐与不安。
曾经执掌一方的神只们,此刻,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终于,他们被“引导”进了那座名为【万神殿】的临时殿堂。
殿内空间广阔,早已按照不同的神系,划分好了区域。
阿努比斯一眼,就看到了埃及神系的区域,智慧之神托特,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纸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眉头紧锁。
“托特”
阿努比斯刚想上前打个招呼。
“肃静!”
一名天庭神将的长戟,“咚”的一声,顿在地上。
一股冰冷的杀意,扫过全场。
所有神只,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私底下的神念交流,却从未停止。
(那那不是路西法吗?!)
一个来自希腊神系的半神,神念中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指向了大殿主座的侧后方。
只见那里,曾经的地狱之主,堕落晨星路西法,此刻正身穿一套黑色的天庭制服,腰杆笔挺,目不斜视地,站在主座的阴影里。
他身上的气息,比传说中更加恐怖,却又被一种更强大的秩序,死死地束缚着。
他就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器。
而他的主人,不言而喻。
(他竟然臣服了?!)
(连路西法都我们还有希望吗?)
(别说话!那位大人能感知到我们的神念!)
一瞬间,所有神念交流,戛然而止。
绝望如瘟疫般,在众神之间蔓延。
然而,总有不知死活的。
“赫拉克勒斯!”
一声充满压抑怒火的低吼,从北欧神系的区域传来。
一名独臂的北欧神只,死死地盯着希腊神系区域,一个肌肉虬结的半神,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杂种!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那名叫赫拉克勒斯的半神,闻言,也转过头,冷笑一声。
“怎么,手下败将,还想再被我拧掉另一只胳膊吗?”
“你找死!”
轰!
北欧神只再也按捺不住,身上爆发出狂暴的雷电之力,一拳就想轰过去。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挥出一半。
!“锵!”
一柄冰冷的长戟,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名天庭纠察灵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声音比他身上的雷电还要冰冷。
“天条第七戒,凡暴怒无度,滥杀无辜者,入暴怒地狱。”
“你想试试吗?”
那北欧神只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长戟之上,散发着一股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惩戒神力!
是路西法的力量!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纠察灵官,又看了看不远处,站在阴影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路西法。
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涌上心头。
(他们用魔鬼,来监督我们?!)
北欧神只收回了拳头,默默地退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瞬间平息。
但大殿内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压抑。
角落里。
扶桑神系的区域,天照将自己的身影,藏得更深了。
她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眸,暴露了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东方的天帝,太霸道了,他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必须想办法,联合其他神系至少,要争取到一点自主权!)
她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埃及神系的区域。
那里,智慧之神托特,还在不停地书写着。
他仿佛没有看到刚才的冲突,也没有被路西法吓到。
他只是在分析,在计算。
计算着这座大殿的能量结构。
计算着每一位天庭神将的实力。
计算着他们这些旧神,活下去的概率。
就在天照的神念,即将接触到托特时。
就在大殿之内,暗流汹涌,所有神只都心怀鬼胎,气氛紧张到极点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也不是气势的威慑。
那是一种,来自“存在”本身的,绝对的,至高的碾压。
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对着这座大殿,投来了它的注视。
大殿主座之上。
那张原本空无一人的,由整块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很随意地,将手肘,搭在了王座的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
“哒。”
“哒。”
“哒。”
清晰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内。
像死神的秒表,在为他们这些旧神,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所有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神念,瞬间死寂。
所有神只,无论甘心或不甘,无论恐惧或愤怒。
在这一刻,都齐刷刷地,低下了他们曾经高傲的头颅。
不敢,再看那王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