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巅，林耀手持一枚混沌色的补天石，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半黑半白的眸子，已化作纯粹的金色，没有任何情感，像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光，俯瞰着脚下这颗重获新生的星球。
“恭贺道祖！重铸乾坤！”
山呼海啸般的信仰之力还在涌来，让整座凌霄宝殿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
杨戬单膝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主上，已经跨入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新境界。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与此界同寿，与规则同在的……永恒。
“猴子，杨戬。”
林耀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直接在两人神魂深处回荡。
“俺老孙在！”
“属下在！”
孙悟空和杨戬同时应声，一步便来到林耀身前。
他们看着林耀那双金色的眼眸，心头都是猛地一跳。
（主上这眼神……咋感觉比以前更不是人了？）
孙悟空挠了挠猴腮，心里嘀咕了一句。
林耀没理会他们的心思，他将手中的补天石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块普通的石头。
“走，收个尾。”
“收尾？”孙悟空一愣，火眼金睛眨了眨，“主上，这天都补上了，还有啥活儿？”
林耀没说话，只是抬脚，对着脚下的汉白玉地面，轻轻一跺。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下一秒，三人脚下的空间，像是水面一样荡漾起来，随即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
一股比之前地脉熔炉，还要恐怖千百倍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靠！”
孙悟空猴毛倒竖，一棒子就想砸下去！
“主上！这下面是……”
杨戬的脸，瞬间惨白！
他那只天眼，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就流下了金色的血液！
“跟上。”
林耀吐出两个字，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也紧跟着跳了进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经被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所包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纯粹的恶意和混乱，像磨盘一样碾压着他们的神魂。
“主上，这鬼地方的气息……在压制我的法相！”
杨戬骇然发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八九玄功，在这里竟被压制得法相都快维持不住了！
他的身形，比在外面时，生生缩小了一半！
“嘿，有点意思！”
孙悟空倒是战意高昂，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
“俺老孙感觉，就像回了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的那会儿，浑身不自在！”
林耀走在最前面，闲庭信步。
这些足以让普通神只瞬间道心崩溃的混沌气息，对他而言，就像微风拂面，甚至连他的衣角都吹不动。
永恒级的神格，已经让他彻底免疫了这种低维度的污染。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肉茧。
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仿佛由亿万颗星球的尸骸揉捏而成，表面青黑色的血管突突直跳的，巨大肉茧！
它在缓缓地，有节奏地律动着。
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随时都会被撕裂。
“这……这就是……”
杨戬看着那巨大的肉茧，声音都在发颤。
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肉茧，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就是【混沌之源】。
是囚禁在这座星球监狱最深处的，终极囚犯。
在肉茧的周围，捆绑着无数条粗大的锁链。
那些锁链，有的闪烁着盘古开天辟地的神光，有的流淌着女娲补天的道韵，还有的，则是由无数华夏古神的本源所化。
但此刻，这些曾经镇压了一个纪元的封印锁链，已经断裂了超过四分之三！
剩下的也大多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
只有寥寥几根，还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苦苦支撑。
（原来，这就是真相。）
杨戬心中，一片苦涩。
什么神话，什么传说，都只是为了加固这座牢笼而存在的，一代又一代狱卒的悲歌。
“动手。”
林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摊开手，剩下的八枚补天石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手一挥。
那八枚石头，便化作八道流光，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射向那些封印锁链上最脆弱的裂痕！
嗤——！
补天石接触到裂痕的瞬间，便化作一团混沌色的液体，完美地融入其中。
那些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锁链，在补天石的修补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坚固！
效果，立竿见影！
就在这时！
嗡！！！
那巨大的肉茧，仿佛感受到了阻力，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到足以撕裂神魂的精神冲击，直接炸开！
“噗！”
孙悟空首当其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
一口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断裂的锁链上，脑瓜子嗡嗡的，差点当场宕机。
（操！这鬼东西不讲武德！玩阴的！）
杨戬虽然离得远些，但也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快被震散了，天眼中的金血流得更欢了。
唯有林耀，站在风暴的中心，一动不动。
“在我面前玩这个？”
林耀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
下一秒，他的身后，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大佛！
一尊通体由纯粹的金色法则构成，身后长着整整一千条手臂的千手大佛！
大佛的每一只手上，都托着一枚正在发光的补天石！
这是林耀的元神法相！
是融合了万神权柄，踏入永恒之后，才真正凝聚出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给——我——镇！”
林耀神念一动！
那尊千手大佛，猛地睁开双眼！
一千只手臂，同时伸出，带着无可匹敌的镇压之力，狠狠地，按在了那个巨大的肉茧之上！
轰隆隆——！
整个地核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肉茧中传出的精神冲击，被千手大佛的掌印，一巴掌拍成漫天数据流，删了！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角力过程。
林耀能感觉到一股无穷无尽的，比宇宙还要古老的恶意，正顺着他的元神，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那股恶意在试图污染他，同化他，将他也变成混乱的一部分！
无数文明的毁灭，无数生灵的哀嚎，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换做任何一个神，哪怕是之前的主神级，在这种冲击下，也撑不过三秒。
但林耀的意识，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磨砺成了绝对的理性。
他的神魂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将这些精神污染，全部标记为“垃圾信息”，然后删除格式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戬和孙悟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尊金色的千手大佛和那个巨大的肉茧，进行着一场他们完全无法插手的，规则层面的战争。
他们看到林耀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们看到林耀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但那双按下去的手，却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终于！
当最后一枚补天石，完美地嵌入最后一处封印裂痕时！
嗡——！！！
整个地球，从地核到地表，都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
仿佛一块被反复擦拭的宝玉，终于绽放出了它最璀璨的光芒！
地核深处，那股压抑了无数个纪元的混沌气息，被彻底封死！
所有的封印锁链，在补天石的力量下，重新焕发出夺目的神光。
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一万倍！
林耀缓缓收回元神法相，那尊千手大佛的虚影，渐渐隐去。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个被重新加固了封印，变得安分下来的巨大肉茧，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杨戬和孙悟空踉跄着跑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主上！成功了！”
“这下，这鬼东西，总算老实了！”
林耀看着那个肉茧，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猴子和杨戬都看不懂的光芒。
“一万年……”
他喃喃自语。
孙悟空和杨戬面面相觑，没听懂。
林耀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足够我把你从基因序列到法则层面，都给切片研究个明明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