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金箍棒裹挟着数万钧的怒火，狠狠砸在那头缝合巨怪的脑门上。
这一棒，没留后手。
黑血如暴雨般炸裂。
那颗由无数信徒残肢拼凑出的丑陋头颅，像一颗被踩爆的烂西瓜，红白之物喷溅了半个广场。
然而，没有尸体倒地的闷响。
那些漫天飞舞的碎肉块，竟在半空中诡异停滞，随即被无数根肉眼难辨的透明丝线牵引，“嗖嗖”倒卷而回。
“咕叽……滋滋……”
令人牙酸的血肉摩擦声中，怪物的脑袋眨眼复原。
甚至脖颈处又撕裂出几道口子，钻出三张歪歪扭扭的婴儿嘴脸，对着孙悟空发出含糊不清的讥笑。
“没用的！”
大主教悬浮高空，背后的黑色肉翼扇动腥风，笑声刺耳：“只要‘主’的注视还在，它们就是永生的！”
孙悟空把棒子往肩头一扛，伸出毛茸茸的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腻歪。
“永生？”
他瞥了一眼那坨还在蠕动的烂肉。
“俺老孙当年在老君炉子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那是金刚不坏。你这玩意儿……”
孙悟空嗤笑一声，眼中金芒却冷得吓人：
“顶多算块粘牙的过期口香糖，恶心是真恶心，就是不经嚼。”
“猴哥，这东西真赖皮！”
哪吒踩着风火轮掠过低空，手里火尖枪上的三昧真火都黯淡了几分。
他那件刚换的红肚兜上溅满了黑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得这杀坯小脸煞白：
“我刚捅了它九百个透明窟窿，它愣是一声不吭，光顾着溅我一身油！这回去怎么洗？！”
“小孩儿，别急。”
孙悟空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正菜还没上呢。”
他猛地抬头，火眼金睛瞬间洞穿那头缝合怪，视线如刀，死死钉在上方的大主教身上。
“老蝙蝠，别藏着掖着了。”
“你那点想把俺老孙拉下水的脏心思，隔着八百里地都能熏死人。”
孙悟空单手擎棒，直指苍穹：“赶紧的，把你那什么‘主’给叫出来。这盘凉菜，俺吃腻了！”
高空中，大主教脸上的笑容猛地僵死。
随即，那张扭曲的面皮开始剧烈抽搐，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好好好……”
“既然大圣急着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咚！
权杖重重顿在虚空。
顶端那颗仿佛眼球般的黑色宝石，骤然炸裂！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光冲天而起，直接将梵蒂冈上空的太阳吞噬。
“以吾之血，奉为牺牲！”
“以万灵之魂，铺就神路！”
“伟大的千眼之主啊！请降临您的神国，享用这鲜活的祭品吧！！”
伴随着大主教癫狂的嘶吼，圣彼得广场上，异变突生。
原本那些还在地上挣扎、嘶吼的畸变傀儡，突然全部静止。
数万双灰白死寂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天空。
没有预兆，没有惨叫。
“嘭——！！！”
数万具肉体同时炸开！
不是碎肉，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血浆。
血海并没有流淌，反而像是有了生命，违背重力向着大教堂中心汇聚，瞬间将那座宏伟的建筑染成了猩红的孤岛。
“呕——”哪吒捂着嘴，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帮洋鬼子玩得真变态，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握着棒子的手，骨节泛白。
金箍棒在低鸣。
那是神兵遇到极致邪恶时的示警。
“退后！”
孙悟空厉喝一声，一把将哪吒撞开：“小孩儿，离远点！”
话音未落。
撕拉——！
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像是一块腐烂的破布，被人硬生生扯开了一道万米长的裂缝。
没有光。
只有更深邃的黑暗，以及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外挤压的蠕动声。
先是一块滑腻的、粉红色的肉壁。
紧接着。
一只眼睛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有卡车头大小的浑浊眼球，瞳孔是死灰色的漩涡，布满了正在搏动的红血丝。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百只……
如同密集的虫卵，无数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眼球挤在那团巨大的肉块上，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钻出。
没有手脚，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由成千上万只眼球组成的、还在滴着粘液的巨大肉球。
旧日支配者——【千眼之主】！
降临！
“千眼……真理……”
大主教此时已经没人样了，他跪伏在虚空，五体投地，声音颤抖而狂热：“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那团肉球完全挤出维度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寒，扫过全场。
那不是冷，而是基因层面的战栗。
空气中开始回荡起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你耳膜上用指甲抓挠，听不清，却让人只想把脑浆子抠出来。
“啊——！！”
大主教身后几个幸存的红衣主教，仅仅抬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眼球瞬间像灯泡一样爆开，两行黑血顺着脸颊淌下。
可他们却在狂笑，一边笑，一边伸出手硬生生撕扯下自己的脸皮，露出鲜红跳动的肌肉。
“我看到了！”
“全是真理！全是真理啊！哈哈哈哈！”
疯了。
仅仅一眼，理智清零。
“艹！”哪吒抱着脑袋，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钢针，疼得他在风火轮上打了个踉跄，“这特么什么鬼东西！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别看它的眼睛！”
孙悟空大吼。
晚了。
那团肉球似乎察觉到了这里有两个“异类”。
肉球表面，那万千只眼球，突然齐刷刷转动。
所有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哪吒身上。
嗡——！
空气被打出了实质性的波纹。
一道无形的精神重锤，狠狠砸下！
“滚开！！”
哪吒眼底凶光毕露，三太子的凶性被彻底激发：“看小爷戳爆你的烂眼珠子！！”
火尖枪燃起滔天烈焰，他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然而，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肉球的一刹那。
万千眼球中，同时闪过一道死灰色的光。
规则——【凡人不可触神】。
嘭！
哪吒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护体神光瞬间崩碎，整个人以比去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大教堂的废墟深处，生死不知。
“小孩儿！！”
孙悟空目眦欲裂。
他刚想动，那肉球上的万千视线，已经调转方向。
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咔咔咔——”
孙悟空身上的锁子黄金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规则重压，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感觉，就像是当年的五指山，直接压在了他的天灵盖里！
噗！
两道金色的血痕，顺着孙悟空的眼角蜿蜒流下。
那是火眼金睛遭到规则反噬的结果。
“猴子！！”
大主教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狰狞：“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维度的碾压！”
“在伟大的千眼之主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他指着孙悟空，咆哮道：
“跪下！！”
“向真理臣服！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嗡——！
千眼之主发出的低语声陡然尖锐。
孙悟空膝盖一软，那股要把他压垮的力量，正在疯狂强迫他弯曲双腿，甚至连脊梁骨都在发出爆响。
“跪……？”
孙悟空低着头，双手死死握着金箍棒，拄在地上。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已经被压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双脚深陷地下三寸。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鲜血顺着七窍流淌，染红了金甲，滴落在尘埃里。
但他却笑了。
“嘿……嘿嘿……”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碎牙关的狠劲。
“俺老孙这一辈子……”
孙悟空猛地抬头！
那双即使流着血，却依然燃烧着熊熊金焰的眸子，死死盯着天上那个丑陋的肉球。
“跪天！跪地！跪师父！”
“你算个什么东西？！”
“长得跟一盘没人要的烂下水似的，也配让齐天大圣跪？！”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
“如来老儿虽然讨厌，好歹还得把自己刷得金光闪闪，看着像个人样。你这玩意儿……真是丑得让俺想吐！！”
轰——！
似乎听懂了这极尽轻蔑的嘲讽。
千眼之主，暴怒了。
肉球剧烈膨胀，所有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黑色的规则闪电在肉球周围狂舞。
这是这一界根本无法承受的力量。
真正的——神罚！
“死吧！！”大主教狂笑，“哪怕你有齐天之名，在宇宙主宰面前，也是尘埃！”
灰色的寂灭光柱，在万千眼球中汇聚，那是足以抹杀神魂的概念打击。
孙悟空咬碎了后槽牙，浑身猴毛炸立。
体内的“妖心”疯狂跳动，他在燃烧本源！
哪怕是死，也得崩掉这怪物两颗牙！！
就在毁灭光柱即将射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死机了。
风停了。
翻滚的血海静止了。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千眼之主，那即将喷薄的灭世光柱，都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冻结在半空。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跨越了万里山河，无视了空间距离，霸道、蛮横地降临在这片西方的土地上。
紧接着。
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在孙悟空耳边，在大主教脑海里，在那千眼之主的核心深处，缓缓响起。
那是帝王的敕令，是言出法随的天条。
“是谁……”
“给了你这么大的狗胆。”
“敢让朕的先锋官……”
“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