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陆，地底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戛然而止。
那片将整个基地染成血色的红光，也跟着灭了。
死寂。
所有人都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末日降临般的惊恐。
“什……什么情况？”一名技术员哆哆嗦嗦地问。
“锁定……没了。”另一人看着恢复正常的数据流，嗓子干得像砂纸，“啥也没发生。”
“啥也没发生？”
普罗米修斯站在主控台前，凝视着屏幕上那片宁静的雪花，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缓缓回头，扫了一眼那群劫后余生的研究员。
“不。”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它来过。”
“它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走了。”
“战神”扶着墙，好不容易才站稳，感觉心脏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博士，这……这啥意思？”
普罗米修斯没回答，只是低声笑了起来。
“意思就是，我们成了笼子里的耗子。”
他走到一块屏幕前，伸手拂过冰冷的表面。
“一只被主人饶有兴致盯着，暂时还懒得捏死的耗子。”
他眼中的疯狂不减反增，烧得更旺了。
“这不更有意思了吗？”
“他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
普罗米修斯猛地转身，对着所有人下令。
“‘法则波动监测站’计划，立刻！马上！全面启动！”
“他以为自己在看戏？我要让他知道，观众，也能跳上台，把主角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研究！”
……
三天后。
南亚次大陆，一处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空气污浊得能呛死人。
这里，是一个超凡者的黑市。
几十个气息混杂的觉醒者，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指指点点。
笼子里，关着十几个面带惊恐的普通人，大多是年轻女人和孩子。
“哈桑，你这批货色可以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拍着铁笼，发出“砰砰”的响声，“特别是那个金发的，能卖个好价钱。”
被叫哈桑的瘦高男人得意地嘿嘿一笑。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从西大陆那边废老大劲才搞来的。”
他吐了口黄痰，指着笼子里一个抖成筛子的小女孩。
“还有这个，觉醒者体质，等级虽然低，但拿去给那些邪教当‘祭品’，他们抢着要！”
“哈哈哈，还得是你哈桑有路子！”
“这世道，有力量就是爹！什么天庭地府，还能管到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哈桑正准备再吹几句，整个防空洞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头顶的灰尘哗哗往下掉。
“咋回事？地震了？”壮汉懵逼地抬头。
轰隆——！
一声闷雷，仿佛不是从天上，而是从每个人脑壳里炸开。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防空洞顶部的钢筋混凝土，突然亮起一片刺眼的黑金色电光！
电光扭曲，凝聚成一张模糊不清，却威严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两道仿佛藏着万千雷霆的缝隙，缓缓睁开。
“孽障。”
一个古老、浩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就这两个字，哈桑和那群觉醒者腿肚子一软，扑通扑通全跪了。
他们体内的超凡力量，跟断了网似的，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恐惧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
这不是力量压制，这是生命层次的俯视！
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黑金色的雷光从那张脸上流淌下来，却没伤到任何人。
雷光化作一道道锁链，把这群人口贩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同时，防空洞紧闭的钢铁大门，被一道雷光从外面直接熔穿一个大洞。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门外，当地的治安部队正一脸惊骇地看着天上的异象，当他们看到被熔穿的大门和里面被捆成粽子的罪犯时，立刻反应过来，端着枪冲了进来。
天空中的雷霆面孔，在阳光照进来的瞬间，就慢慢散了。
只留下一句警告，在所有人脑海里回荡。
“天道恢恢，疏而不漏。”
……
全球指挥中心。
白山长老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现场录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雷部……开始上班了啊。”
雷雀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复杂。
“长老，我怎么感觉瘆得慌呢？”
“等于我们头顶上，随时悬着一把能掉下来的剑。”
白山长老摇了摇头。
“不，雷雀，你看岔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获救后，朝着天空死命磕头的平民。
“这不是剑，这是‘规矩’。”
“林先生这是在告诉全世界的超凡者，力量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通行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用雷劈死那些人渣，而是把他们交给了凡人的法律。”
“他在维护我们建立的秩序，而不是推翻它，懂吗？”
雷雀咂摸出点味儿来了，点了点头。
“我懂了。这是立威，也是安抚。”
“对喽。”白山长老靠回椅子上，“比起达尔文那种疯狗，这种讲规矩的神，至少能让大部分人睡个安稳觉。”
“通知下去，把这事儿定义成‘天庭神只协助地方打击犯罪’，给我往死里宣传！”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庭，是站咱这边的！”
……
地底基地。
普罗米修斯死死盯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雷霆面孔。
“捕获到了没？！”
“捕获到了！博士！”一个研究员激动得快哭了，“这次的法则波动巨清晰，没经过任何战斗干扰！是一段纯纯的‘显圣’数据！”
“快！模拟！”
“是！”
巨大的能量模拟器开始运转，海量数据涌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珠子瞪得溜圆。
几分钟后，模拟器的核心，闪了一下。
然后……
“滋啦。”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缕青烟。
没了。
整个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就这？”战神嘴角疯狂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
普罗米修斯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我悟了！我特么终于悟了！”
他冲到模拟器前，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冰冷的机器外壳。
“我们错了！我们一直都错了！”
他转过头，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相的光芒。
“我们一直在复制他的‘力量’，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关键，是承载力量的那个‘核心’！”
“就像电脑，我们复制了软件，但没有中央处理器啊！”
“神性！是神性！”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高亢得像个男高音，“我们需要一个‘神性核心’当中央处理器，才能真正运行这些法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要去猎杀一个‘神’！”
……
拾遗斋。
林耀手中的紫晶刻刀，在sss级核心上，刻下了最后一笔。
一个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手持各种法器的神只雏形，已然成型。
“主上。”秦广王的神念传来。
“说。”
“普罗米修斯组织，好像找到正确方向了。他们开始琢磨‘神性核心’的重要性。”
林耀放下刻刀，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意料之中。”
“这群虫子，比我想的聪明点。”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主上，需要加强警戒吗？他们可能会把目标对准地府或者天庭的低阶神只。”
林耀轻笑一声。
“为什么要阻止？”
“他们连雷公的一道投影都搞不明白，就想去猎杀真正的神？”
“由他们去。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掏出什么宝贝来‘弑神’。”
林耀抿了口茶，继续说。
“另外，可以稍微放松对他们监测站的干扰。”
“偶尔，让电母的‘天眼’，不小心扫过他们的基地。”
“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以为自己又行了。”
秦广王瞬间秒懂。
主上这是在钓鱼。
而且是把鱼饵直接怼到了鱼嘴边。
“属下明白。”
“嗯。”林耀放下茶杯，重新拿起那尊雕像雏形，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等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狐朋狗友都聚到一起……”
他看着雕像那狰狞的面容，淡淡开口。
“正好，我的‘斗部’，还缺一场像样的开张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