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新茶的热气，氤氲了他淡然的面容。
“命外之人？”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惊愕，反而像个顶级玩家，发现了一个游戏里的隐藏bug，兴致盎然。
秦广王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的，主上。”
“崔府君的‘死’字天宪，是直接斩断目标的因果律。因果一断，阳寿立时清零，绝无可能存活。”
“可此人的因果线，在被斩断的瞬间，竟……自行续接了。”
“《生死簿》无法记录其阳寿，无法追溯其过往，更无法勘定其未来。他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就像……就像他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耀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有意思。”
他站起身，踱步到后院的池塘边，看着水里悠闲甩尾的锦鲤。
不属于这个世界？
巧了，他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是同类？还是某种未知的变数？
“坐标。”林耀淡淡开口。
“已锁定。在西大陆一处偏僻小镇，暂无异动。”秦广王立刻回答。
“盯着，别惊动他。”
“我倒想看看，一条自己跳出鱼塘的鱼，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
林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似乎这件事，不过是他建立神话秩序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遵命！”
切断与地府的联系，林耀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庭神国。
那条信仰愿力汇成的金色长河，经过刚才的大清洗，已然纯净无比，奔腾不息。
但他，并不满足。
恐惧带来的敬畏，终究是无根之水。
杀戮，可以建立秩序，却无法催生繁荣。
他要的，是一个能自我循环、源源不断为他提供养料，甚至能支撑他反攻星海的庞大神国！
靠凡人那点可怜的敬畏之心？
太慢了。
林耀笑了。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凡人短视，刻在骨子里。但他们的欲望和野心，同样无穷无尽。
与其让他们在恐惧中瑟瑟发抖地贡献信仰，不如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梯子，让他们为了向上爬，自己卷生卷死，疯狂内耗。
“秦广王。”
林耀再次传念。
“主上，请吩咐！”
“传我法旨，向阳世众生，公布一道新规。”
林耀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如天宪，直接在地府与天庭两大神国体系的核心法则上，刻下了新的烙印。
刚刚从那场“全球死亡点名”直播中缓过神来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天空，又变了。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黑幕，也不是森严的殿堂。
而是无尽的金色祥云。
祥云之上，一道巨大的金色榜单，缓缓展开，垂落天际，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榜首四个古朴浩瀚的大字，熠熠生辉。
【功德兑换榜】
紧接着，一行行细则，狠狠砸进了全球七十亿人的脑子里。
【功德获取途径】：
一、虔心供奉，香火不绝者，可获功德。
二、斩杀诡异邪祟，净化天地者，可获功德。（注：根据诡异等级结算。）
三、行善积德，扶危济困，匡扶正义者，可获功德。
【功德兑换列表】：
【下品】：
【天王庇护符】：蕴含天王神力，可挡d级诡异全力一击。兑换：100功德。
【地府清心丹】：清神智，避邪祟。兑换：150功德。
【中品】：
【延寿丹】：地府出品，每颗延寿一年。限购三颗。兑换：功德。
【破障丹】：助觉醒者突破瓶颈。兑换：功德。
【上品】：
【《基础练气诀》】：天庭入门吐纳法，凡人可修。修行有成，踏入仙途。兑换：100万功德。
【《引雷锻体术》残篇】：雷部基础炼体法，风险极高。兑换：300万功德。
……
当那“踏入仙途”四个字，以及那本《基础练气决》出现时，整个世界，彻底失声。
如果说，之前的神罚带来的是恐惧。
那么此刻的功德榜，带来的就是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希望！
长生！力量！成仙！
这些只存在于神话里的词汇，如今，竟被明码标价地摆在了每个人面前！
天穹议会，最高圆桌会议室。
白山长老看着天空中的金榜，浑浊的眼球里，第一次流露出名为“震撼”的情绪。
“他……他到底想做什么？”哈德逊喃喃自语，声音里只剩下茫然。
雷雀身体一僵，看着那本《基础炼气决》，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不是要我们信仰他。”
雷雀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是要我们，变成他的一部分。”
“他要将整个世界，都纳入他的神话体系！我们每一次行善，每一次杀鬼，都会变成他神国运转的燃料！”
白山长老长长叹了口气。
“驱虎吞狼……”
“不，他不是虎，也不是狼。”白山长老的眼神无比复杂，“他只是高高在上的牧羊人。之前，他在修剪羊圈，清理恶狼。”
“而现在，他开始教羊怎么自己长肉，怎么自己去咬死野狗了。”
这个比喻，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是啊。
在林耀眼中，整个地球文明，或许都只是他的牧场。
而此刻，全球，已经彻底引爆！
“一百万功德就能修仙？！卧槽！这不比上班强？”
“杀一只d级诡异给多少功德？官方攻略呢！快出官方攻略啊！”
“都别挡路！街对面的王大妈要摔倒了！那一百点功德是我的！”
“什么？你也想扶？内卷是吧？想跟我抢功德？”
“从今天起，我们‘尖刀’小队，正式更名‘功德’小队！口号就是，将刷功德进行到底！”
“妈，别逼我相亲了，老子要去修仙！”
前所未有的狂潮，席卷了全球。
人类不再是被动等待保护的羔羊。他们有了靠自己双手，改变命运的希望！
无数因诡异而家破人亡的年轻人，重新燃起了斗志。
无数在病床上等死的富豪，疯狂砸钱，组建“慈善功德基金会”。
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觉醒者，激动得泪流满面，冲向了最近的诡异禁区。
整个世界的犯罪率，一夜之间跌至冰点。邻里之间，变得和睦友善。
甚至，连路边需要人扶的老太太，都成了稀缺资源。往往一个老太太刚有摔倒的迹象，旁边就“呼啦”围上来七八个壮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渴望的笑容。
拾遗斋。
林耀看着日夜游神传回的一幕幕“助人为乐”的画面，悠闲地品了口茶。
“果然，利益才是驱动人类进步的唯一源动力。”
他轻声感叹。
随着全球“刷kpi”热潮的掀起，他神国中的信仰长河，彻底沸腾！
愿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滔天海啸，疯狂涌入。河水从纯金，开始向着更璀璨的铂金色转变。
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主动的、充满了希望与野心的庞大念力！
天庭神国的根基，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扩张！
“很好。”
林耀满意地点头。
有了这股力量，雷部的筹建，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拿起那块蕴含着恐怖雷霆之力的万年雷击木，正准备拿起刻刀。
秦广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急促和……无法理解的震惊。
“主上！”
“嗯？”林耀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那个……‘命外之人’……”
秦广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开始刷功德了。”
林耀的动作没有停。
“很正常。是个聪明人，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主上……”
秦广王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功德榜颁布……不到一个小时。”
“他……他已经兑换了一本《基础练气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