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略一沉吟。
便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既然是青木宗号令,又有乌首子掌门法旨,李某自当遵从。
愿代表灵山谷前往那青蛟福地一行。”
他心中清楚,此行固然有风险。
但“结丹灵物”四字,对任何筑基巅峰修士而言,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这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之物,哪怕龙潭虎穴,也值得一闯。
更何况,宗门指派,亦是信任与责任。
孙旬见他答应得爽快,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宛如春花初绽。
她当即起身,对牛河等人微一颔首:“既如此,事不宜迟。
便请李尘道友随我即刻动身,前往青蛟福地外围的集结之处。
各派修士想必已陆续抵达。”
说罢,她率先向殿外走去。
李尘与牛河等人简单眼神交流,示意他们安心处理宗门事务,便也紧随其后。
来到筑基殿外的广场上,孙旬玉手轻扬,一道青光自她袖中飞出。
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长约三丈、通体流淌着温润青光的飞舟。
此舟造型流畅优雅,舟身铭刻着复杂的云纹与古木图腾。
隐隐散发出远超寻常灵器的磅礴灵压,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韵味。
其材质非金非木,触手生温,竟是某种罕见的灵玉混合了高阶灵木炼制而成。
伪法宝!
李尘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出来,这并非真正的法宝。
但其炼制手法、所用材质以及内蕴的灵韵,都已无限接近法宝层次。
威力与玄妙远超上品灵器。
乃是介于灵器与法宝之间的特殊存在,通常被称为伪法宝或准法宝。
此等宝物,即便在青木宗这等大宗门内,也绝非寻常筑基弟子能够拥有。
孙旬那比特婴老祖祖父对她的宠爱与重视,可见一斑。
孙旬放出飞舟后,一双妙目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审视,落在了李尘脸上。
她深知自己这件代步飞舟的珍贵,在筑基修士眼中是何等震撼与奢豪。
她颇想看看这位来自附属门派、却天赋惊人的李尘道友。
会露出何等惊讶、羡慕乃至贪婪的神色。
然而,李尘的反应让她略感意外,随即又升起一丝真正的欣赏。
李尘初时的确被这伪法宝飞舟的派头所惊,但他心性早已磨练得坚如磐石。
更兼身负青木鸾传承与诸多隐秘,眼界并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那抹震惊之色在他眼中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与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评估其性能与构造,目光清澈,并无半分艳羡自卑或贪婪之意。
‘此人心境,果然不凡。’
孙旬心中暗忖,原先那点想要眩耀的心思也淡了下去,反而对李尘更高看了一眼。
能如此坦然面对远超自身阶层的外物,要么是极度自信于自身之道,要么便是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她以平等甚至略带结交的态度对待。
“李道友,请登舟吧。
以此舟速度,抵达集结地能快上许多,也省却道友一番赶路法力。”
孙旬收敛了那丝若有若无的优越感,语气真诚地邀请道。
“那便叼扰孙仙子了。”
李尘也不推辞,坦然应下。
有更快的代步工具,还能节省自身法力以应对福地内的未知情况,何乐而不为?
他转身对送行的牛河、周昱、王成三人拱手:“几位师弟,宗门之事。
便有劳了。”
“师兄放心,一路小心!”
牛河等人郑重回礼。
李尘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已轻盈地落在青色飞舟之上。
孙旬见状,法诀一引,飞舟青光流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旋即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灵山谷上空的天际。
飞舟之内,别有洞天。
空间比从外部看要宽敞不少,布置雅致。
设有静室、茶座,灵气充沛,显然内置了高明的空间阵法和聚灵阵。
两人于茶座前相对而坐。
孙旬素手烹茶,动作优雅,茶香四溢,是难得的上品灵茶。
李尘并非木纳之人,深知信息的重要性。
他借着品茗的机会,状似随意地与孙旬攀谈起来。
言语间多有请教之意,实则是有意识地套取关于此次青蛟福地探索的更多情报。
“孙仙子,不知此次青蛟福地之行,除了我等附属宗门修士。
青木宗内,可有哪些俊杰参与?
也好让李某心中有个底,以免在福地中不慎冲撞了贵人。”
李尘语气温和。
孙旬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也不隐瞒,轻呷一口灵茶后道:“李道友既然问起,旬便直言了。
此次青蛟福地,因限制结丹以下。
且传闻其中确有助益结丹的灵物,故而吸引了我青木宗内不少筑基期的同门。
据我所知,光是各峰的真传弟子,便有不下十位会参与其中。”
她顿了顿,继续道:“譬如天枢峰的赵磐师兄。
筑基后期修为,一手‘磐石镇岳功’防御惊人。
玉衡峰的柳清音师姐,筑基巅峰。
精擅音律之道,于幻术、神魂攻击颇有造诣。
还有开阳峰的韩厉师兄,亦是筑基后期。
性子…
嗯,较为冷峻,杀伐果断。
这几位,在宗内筑基弟子中,都算是声名赫赫之辈。”
她枚举了几人,虽未细说其背景,但能成为青木宗真传。
且在这种机缘中脱颖而出,其实力与底蕴可想而知。
李尘静静听着,面色如常,心中却已了然。
果然,青木宗内部的竞争同样激烈。
这些真传弟子,任何一个拿出来,恐怕都不比自己弱,甚至可能更强。
他们不仅修为高深,所修功法、所持法器、所掌握的法术秘术,必然都是顶尖之选。
“多谢仙子告知。”
李尘拱手谢过,语气依旧平静,“福地之内,各凭机缘。
若真遇上,李某自会谨守本分。
但若涉及大道之争,也唯有凭手中之剑,论个高低了。”
他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然。
机缘面前,管你是什么真传弟子、元婴后裔,该争的,他绝不会退缩。
孙旬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动。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只是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青色飞舟划破长空,载着两人,朝着那片隐藏着机缘与风险的青蛟福地,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