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尘等人于破败大殿中稍作休整,准备继续探索这灵藤崖遗迹时,异变骤生!
远方。
那立在重重黑色山峦之间的高大白塔,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灰白色灵光!
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遗迹内所有其他光源,如同一轮灰色的太阳在群山间升起。
接着一股如同滔天巨浪般的恐怖灵力威压自塔身轰然扩散。
横扫天际,笼罩了整个遗迹范围!
李尘等人面色狂变。
只觉得心头象是被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呼吸都为之凝滞。
筑基期的灵压在这股威势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
这股气息!”
青禾子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比…
比宗门底蕴榕灵子前辈的气息,还要可怕得多!”
乌首子掌门一向温和的脸色此刻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白塔方向。
声音低沉而急促:“结丹初期以上…
绝对是结丹初期以上的存在苏醒了!
不能再待了!
立刻走!
再晚片刻,恐怕我等都要永远留在此地!”
李尘、青禾子、牛河、王成闻言,心头皆是一凛,不敢有丝毫尤豫。
“走!”
乌首子低喝一声,袖袍猛地一拂,一道乌光射出。
瞬间化作一艘造型古朴、却散发着强烈灵压的飞梭舟!
这竟也是一件灵器飞梭舟!
“快上来!
合我等五人之力,全力催动!”乌首子率先跃上飞梭。
李尘等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飞身而上。
五人刚一站定,乌首子已然将自身筑基后期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飞梭内核阵盘之中。
李尘、青禾子、牛河、王成不敢怠慢,纷纷催动体内真元。
四股强弱不一的筑基期灵力如同溪流导入江河,一同涌入阵盘。
“嗡——!”
得到五位筑基修士的全力加持,这灵器飞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通体乌光大盛。
下一刻,竟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乌黑遁光。
如同撕裂空间般,以远超李尘飞鱼梭舟的速度。
朝着遗迹入口裂隙的方向电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他们这亡命奔逃的动静,也惊动了遗迹内其他修士。
一些经验老道、感知敏锐的练气散修,在感受到那白塔散发出的可怕威压时,早已面色惨白。
二话不说,便朝着出口方向玩命飞遁。
然而,也有不少被贪婪蒙蔽心智、或是惯于刀口舔血的劫修、魔修,对此不以为意。
甚至嗤笑那些逃跑之人胆小,依旧在四处杀人夺宝,争夺着眼前蝇头小利。
乌首子驾驭的灵器飞梭将速度催谷到极致。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横跨大片局域,看到了那处进来的裂隙出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飞梭上的五人瞳孔骤缩!
那原本裂开在崖壁上的巨大缝隙,此刻竟如同活物伤口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岩石蠕动着向内合拢,灵光闪铄,散发出强大的禁制波动。
“再快!”
乌首子咬牙,不顾消耗地再次喷出一口精纯元气。
飞梭乌光再盛三分,险之又险地在裂隙彻底闭合前的刹那,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不——!!”
他们身后,传来了几声绝望凄厉的惨叫。
有几个反应稍慢、刚刚赶到裂隙前的散修。
收势不及,一头撞上了那已然弥合如初、灵光流转的崖壁。
他们的身体如同冰雪投入溶炉,连挣扎都未能做出。
便在刺目的禁制光芒中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亲眼目睹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饶是青禾子长老见多识广,也不禁脸色发白。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师兄…
这…
这天香宗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处废弃遗迹,法阵竟能自行修复到如此程度?
简直…
简直骇人听闻!”
乌首子掌门脸色同样难看。
他驾驭着飞梭毫不停留,化为一道乌光向着远离灵藤崖的方向疾驰。
语气凝重:“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我总觉得,就算出来了,也未必绝对安全!”
直到飞梭彻底远离灵藤崖地域,速度才稍稍放缓了几分。
众人惊魂稍定,乌首子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脸上尤带惊容的几位师弟。
“关于这上古天香宗…”
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曾在本门传承最为古老的典籍残卷中,看到过一些零星记载。”
他目光扫过众人,“据说,此宗鼎盛之时,曾有化神修士坐镇!
门下元婴长老数以百计,而寻常弟子…
入门标准,据说至少也需是结丹期!”
“什么?!
弟子皆是结丹?!”
青禾子长老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便是在青木宗,结丹期真人那也是能镇守一方巨城、开宗立派的存在啊!”
乌首子呵呵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传说嘛,总难免有夸大之处。”
他顿了顿,看着牛河、王成那震惊到失语的模样。
以及李尘虽面色平静却目光微凝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
关于这天香宗弟子皆是结丹这一点。
我倒是觉得,那典籍所载,未必是虚言。”
这话一出,连青禾子都彻底哑然,只能呆呆地看着乌首子。
乌首子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一边慢悠悠地驾驭飞梭。
一边继续抛出让众人心神震荡的话语:“你等可知,为何青木宗立宗近万年。
直到如今,才敢真正大举开发这莽荒域?”
李尘等人皆是摇头,连青禾子也露出疑惑之色。
乌首子掌门呵呵一笑,带着几分神秘道:“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传说中伴随着天香宗复灭而留下的某种…
诅咒。”
他刻意在“诅咒”二字上顿了顿。
看着众人骤然绷紧的神色,才继续道:“其二嘛…
则是因为,我们这位青木宗,恐怕…
即将诞生第二位化神大能了。
宗门现有的疆域和资源,已然不足以同时供养两位化神修士。”
李尘静静地听着,德鲁伊天赋带来的敏锐灵觉告诉他,乌首子这番话,并非虚言。
但他心中同样升起巨大的疑惑。
乌首子师兄不过筑基修为,如何能知晓这等关乎青木宗最高机密的隐秘之事?
这实在太不寻常。
只是他深知分寸,并未开口追问,只是将这些信息牢牢刻印在心。
青禾子长老终究是按捺不住,声音干涩地问道:“师兄…
如此可怕,远超化神修士想象的宗门…
究竟…
是如何复灭的?”
乌首子掌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沉默了三息。
才用一种异常缓慢而沉重的语气开口道:“据那残卷最后模糊的记载…
天香宗,是在一夜之间,彻底倾复的。
能在一夜之间,将一个有化神大能坐镇、元婴数百、弟子皆结丹的昌盛宗门从世间抹去…
那等存在,已非我等能够揣测和探究的了。”
他话音落下,飞梭也恰好穿过云层,下方灵山谷熟悉的景象已然在望。
一行人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未散的馀悸,沉默地降落在宗门广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