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黑压压的人群沿着干裂的土路蹒跚前行。
李尘混在其中，脚步虚浮，嘴唇因干渴裂开数道血口。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山村少年，直到那天边亮起不祥的红光。
“仙人打架，凡人遭殃”，老村长望着天际喃喃自语，第二天就带着全村人添加了逃难大军。
“水
给我点水”
身旁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妇人抓住李尘的衣袖，眼睛浑浊无神。
李尘抿了抿自己干裂的嘴唇，摇了摇头。
他的水袋早已空空如也，昨天最后几滴水给了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前面的快走！
不想死的就别停下！”
队伍后方传来凶狠的呵斥，几个持刀汉子骑着瘦马。
他们是这支流民队伍里自发形成的“护卫”，实则比强盗好不到哪去。
李尘下意识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半块干饼，这是他用最后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换来的。
他的护身符紧贴着胸口，一块温润的青色石头，据说是祖上偶然所得。
夜幕降临，流民们三五成群地蜷缩在荒野中。
没有篝火，没有食物，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痛苦的呻吟。
李尘靠在一棵枯树下，意识渐渐模糊。
饥饿与干渴折磨着他，怀里那半块饼象是有千斤重，吃了它，或许能多活一天。
但不吃，今晚可能就撑不过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家人的声音：“尘儿，活下去”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枚青色石头不知何时散发微光。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象是久旱的土地逢甘霖，干涸的河床涌清泉。
“发现生命能量，德鲁伊天赋觉醒中”
一个冰冷又不失生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李尘猛地清醒过来。
“谁？”
没有回应，但眼前却浮现出一行淡绿色的文本：
【德鲁伊天赋已激活：自然感知lv1，植物沟通lv1】
李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那行字依然清淅可见，随着他的意念若隐若现。
“小兄弟，你还好吗？”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注意到他的异样，警剔地问道。
李尘摇摇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没、没事，只是太累了。”
那汉子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终究没再多问。
在这逃难路上，人人自危，没谁有多馀的精力关心他人。
夜深人静时，李尘偷偷研究起突然出现的能力。
他集中精神，尝试使用“自然感知”。
刹那间，周围的世界变得不同了。
他感知到脚下土地的死寂，感受到远处微弱的生命波动。
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信息，西边三里外有水源，但水质浑浊，伴有危险气息。
东边十里有一小片尚未被采摘干净的野果，但有一伙流寇驻扎附近。
最让他震惊的是，当他将手放在身旁的枯树上时，竟然能感受到树内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力，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下意识地，李尘将手贴在树干上，心中默念：“活下去”
一股暖流从他掌心涌出，渗入枯树。奇迹发生了。
树干上竟然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孢，虽然微小，却在死寂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李尘猛地缩回手，心跳如鼓。
这不是幻觉，他真的获得了超乎寻常的能力！
“那棵树
刚才是不是发芽了？”旁边传来一个虚弱但清淅的声音。
李尘浑身一僵，转头看见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正睁大眼睛看着那点绿芽。
她脸上沾满污垢，但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你看错了，是月光反射。”李尘压低声音，下意识挡住那点绿芽。
少女摇摇头，挣扎着坐起身：“不，我看见了，你让那棵死树发芽了。”
她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铄着希望的光芒，“你是仙人吗？”
“闭嘴！”李尘低声喝道，紧张地环顾四周，“你想害死我们吗？”
少女立即噤声，但眼睛仍死死盯着那点绿色。
李尘心中天人交战。
这能力若是被他人知晓，要么被当作妖怪烧死，要么被强迫使用能力直至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在这人人自危的逃难路上，人性早已被磨灭得所剩无几。
“听着，”他压低声音对少女说，“你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吗？
否则我们都会死。”
少女点点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我爹娘都死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但
你能变出食物吗？
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李尘苦笑：“我不能变出食物。”
少女眼中光彩暗淡下去。
“但是”
李尘尤豫了一下，想起刚才感知到的信息，“我知道哪里可能有吃的。”
他告诉少女东边十里处的野果丛，但隐瞒了流寇的存在。
“太远了，我走不动了。”少女绝望地说。
李尘看着手中半块干饼，一咬牙掰成两半，递给她一小块：“吃了吧，明天或许能找到更多食物。”
少女难以置信地接过饼屑，小心翼翼地舔食着，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美味。
“我叫小芽，”吃完后，她轻声说，“因为我娘说我是春天发芽时生的。”
李尘点点头，没有说自己名字。
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知道名字反而会成为另一种负担。
夜深了，小芽蜷缩在枯树下睡着了。
李尘却毫无睡意，他感受着体内微弱但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动，尝试与周围的植物创建联系。
大多数植物已经死亡或濒死，它们的“声音”微弱而痛苦。
但当他将能量传递给它们时，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
经验缓慢增长着，能力似乎也在一点点增强。
最初只能感知周围几丈内的生命，现在能扩展到十馀丈。
原本只能模糊感受植物的状态，现在能稍微理解它们的“须求”。
天快亮时，李尘做了一个决定。他将手贴在枯树上，全力输送那股神秘的能量。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展开两片小小的叶子，在晨曦中微微颤斗。
更让他惊喜的是，树皮下竟然结出了几个小小的、酸涩却可食用的果实。
【自然感知升级到lv2】 【植物沟通升级到lv2】 【获得新能力：催生lv1】
“醒了醒了！大家快看！”小芽惊喜的声音引来周围人的注意。
几个流民围过来，震惊地看着枯树发新芽还结果实的奇迹。
“神迹！这是老天爷不忍我们全死光啊！”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跪下叩拜。
很快，更多的人被惊醒，围拢过来。李尘悄悄退到人群外围，心跳加速。
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控制。
“什么神迹！不过是棵顽强的树罢了！”
流民护卫队闻声赶来，为首的马脸汉子厉声喝道，“都散开！
这些果子归我们保管！”
人群骚动起来，但面对明晃晃的刀剑，无人敢反抗。
马脸汉子亲手摘下那几枚小小的果实，揣入怀中。
“今天提前出发！
谁跟不上就自生自灭！”他高声命令，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李尘和小芽的方向。
李尘心中一凛，知道已被盯上。
他拉起小芽，低声道：“跟着我，但别太近。”
逃亡的第七十三天，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李尘握紧胸前的青色石头，感受着体内流动的德鲁伊之力，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