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别这样!这剑不能吞呀!”
涉城城墙外,大路拥挤,人头攒动,若蠕动蜿蜒之长龙,盘踞山谷。
各山头的狭窄小路也挤着密密麻麻与树齐高的身影,如跃海之鱼虾,如南归之群雁。
刘升站在城头之上,见此场景,也不由得感叹,人山人海这四个字此刻具象化也从物理层面解释了流民二字,当真是民如流也
如此大批量的流民逃往上党再至河东关中,自然是因为刘升早有撤退之意。
走之前不得狠狠搜刮一下?
可一想到撤退二字,刘升就不由得按剑严肃,想起当日豪言
若不击退曹操,我刘升当场把这剑吞咯!
此刻的他正在尝试查找角度不是生吞长剑的角度,而是合理解释这句话的角度
可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的拔剑而出于是登上城墙的甄俨惊得大喊万万不可!
“公子已是仁至义尽!岂能自残?全是袁氏不争气呀!”
甄俨神色焦急,眉眼间都快烧出火来。
“甄君误会
”
刘升尚未解释清楚我只是把玩把玩什么自残?
“公子!我给你跪下啦!救救我们甄家吧!”
甄俨情绪有些激动,先是出言责备亲如一家的袁氏,接着又扑通一声跪在刘升怀里。
刘升自然手疾是眼快把他扶住“甄君有话好好说!我岂能见死不救?”
“小妹阿宓携家母以及姐妹正往涉城逃来,其先令快马来报,恐有追兵!”
甄俨未语泪先流,顾不得尊卑礼数,双手死死抓着刘升手臂。
“我甄家世吏二千石!家资不菲,恳求公子出兵相救!甄家愿举家相投!”
甄家自汉太保甄邯兴盛,世吏二千石之河北望族。
能与汝南袁氏联姻的自然不是小家族。
为何甄俨如此卑微?还得跪下来求?自然是因为此事刻不容缓,也因为他觉得刘升有点难办。
刘升忙于安排后路,又疯狂收拢劫掠人口,其摩下众将二千骑三千步,全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调不出人手。
甄俨自然无颜开口
“甄君!你把我刘升看成什么人呢?我岂是见利欣喜之人?”
刘升怒而将甄俨推开!
“甄君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甄君的姐妹就是我的不要再说什么家资不家资的呢!”
被弹开的甄俨摔在地上,一脸发蒙又感激涕零,他分明在刘升脸上看到义正言辞这四个字。
简直是正的发邪!
“当日我请甄君开上党城门,今日我就有义务保护甄家!”
刘升虽然没能击退曹操,但绝对是在问心无愧的尽力到底。
什么家资不菲,小妹阿必和姐妹们我刘升岂是贪财好色之人?我首先是个正直义气之人!
“公子!我小弟甄尧正携族人押送家资从中山而来,公子高义!然而我不能没有表示!”
甄俨有点要痛哭流涕了
其老母和姐妹常居邺城,而小弟甄尧和其他族人留在老家中山无极治理家业。
公子的义气令我折服,而我的财气也会令公子折服!
话都到了这一步刘升举剑而起,“这趟我亲自去!”
刘升立刻请吕布率军前往中山接应甄尧一行,而自己带着夏侯博陈开关兴陈式士仁这些老部下共五百骑出涉城。
夏侯博陈开关兴陈式士仁等几人或许没有张辽高顺黄忠太史慈甘宁李通勇猛
但都是跟着刘升一路摸爬滚打起来的究极嫡系,跟随刘升作战,他们的战斗力能直接飙升十倍!
再者张辽高顺等将确实没空总不能为了甄家而放弃原本布置好的组织流民任务吧?
甄家得救,流民就要牺牲?
“公子能力绝顶信义无双,乃明主之姿呀!甄君此后好好为刘公子效力吧
望着刘升率领亲骑远去的背影,荀谌与甄俨感触良多,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我知道荀先生难道你?”
甄俨从荀谌的语气里听出落寞厌世之意味。
“我才华有限怕是不能为公子分忧。”
荀谌摇头叹气其才华纵然比不上荀或,但绝非有限。
“此归关中,若公子能给我一块方寸之地,我便归隐而传道受业
荀谌作为曾经袁绍谋主,其政治生涯也随着袁绍的败亡走到尽头。
当然他依然有办法凭借出身与才干,在曹操集团或者刘备集团当个不小的官,但绝对也不大再无从前辉煌。
不如回家种地教书其实隐士也是许多世家大族选择的一条道路。
“我闻关中欣欣向荣,教育一事大有可为!”
甄俨西望太行,似能看到将来自己在关中安家乐业的美好前景。
也在鼓励荀谌种地教书怎么就没有前途?关中急需九年义务!是急需文化教育!
荀先生政治无望当不了大官,但可以当教育巨儒嘛!
甄俨其实还是很有眼光远见的。
他们似乎都已认定,刘升亲自出马,必马到成功,直接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武安境内。
苏由张子谦的三千骑步如黑云压境,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斗。
沮鹄早已探查得知,深知难以脱身,于是请李孚携袁家家眷鞭马疾驰,自毅然返身断后。
他或许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却仍然义无反顾!
沮鹄仅五百亲士,而苏由三千骑兵,可见兵力悬殊,战局迅速崩坏。
五百士兵在三千骑步的冲杀下如麦秆般倒下,沮身中数箭,最终被苏由亲兵乱刀分尸。
战场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咸腥,弥漫在午后阴沉的天空下。
沮鹄的尸身斜倚在一块焦黑的巨石旁,颈断处露出的骨茬沾满沙土,鲜血凝固成紫黑色冰晶。
他的札甲被劈开,胸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露出冻僵的内脏。
最令人胆寒的是头颅的缺失,脖颈被粗糙利器反复砍剁,皮肉撕裂如破絮。
一名骑兵用长矛挑起他紧握长刀的断臂,嬉笑着,“这贼将临死还攥着刀!”
苏由策马踏过血泊,手中拎着沮鹄首级,对张子谦笑道。
“此贼惨死!袁家贵妇们见之必肝胆俱裂!”
沮鹄双目怒睁,瞳孔涣散中凝固着惊愕与不甘,嘴唇因窒息而微张,齿缝间塞满血沫。
苏由用草绳穿过耳洞将首级系于马侧,颠簸中面皮摩擦,已脱落大半,露出森白颅骨。
“苏兄手段高明也!”
张子谦哈哈大笑,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待会在那些女人面前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不杀得狠一点怎么证明我们的威武?
怎么吓得她们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