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安静的房子里,男人莫名喊了一句。
被撸毛撸得正舒服的金吉拉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你妈妈很想我。”他炫耀。
日常被亲亲抱抱的公主不能理解他的得意,又无趣地趴回去。
凌绝拿着根逗猫棒递到它面前,“叫爸爸。”
旁边啃着磨牙的大骨头的阿拉斯加犬默默看了眼丧心病狂,逼着宠物说话的主人,眼里写满了问号。
洗漱完之后,穿着睡裙的秦疏意推开了钱呦呦的房门。
知道她要过来,钱呦呦特意给她留了门。
秦疏意笑着掀开被子躺上去。
姐妹俩头挨头躺在一起,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光。
“小舟得罪你了?”她笑问。
钱呦呦噘起嘴,“前两天他跟我妈举报我半夜偷吃外卖,害我损失了半个月零花钱。”
秦疏意乐不可支,“你俩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钱呦呦也笑起来,“谁让他总跟我不对付了。”
秦疏意摸摸她的头发,“但在蒋家,你过得很开心不是吗?”
钱呦呦抿了抿唇。
秦疏意拍拍她的肩,神色温柔,“所以啊,一直开心的人为什么会不开心了呢,要跟我说说最近遇到的事吗?”
钱呦呦沉默了好一会。
她回抱住她,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话。
“姐,我爸找我了。”
秦疏意给她拍背的手蓦地顿住。
钱呦呦的父亲钱述是一个已经退出她们的生活很多年的人。
他和周汀兰离婚离得并不体面。
周家人向来爱恨分明,周汀兰和他断了,全家就也不会和他私下牵连。
因此上次秦疏意回s市,也没有想过去拜访一下这位前姨父。
纵使那些年里,他们相处得其实还不错。
可周韵禾说了,没有周汀兰,她们和钱述原本就是陌生人。
他没有对她们不好过,可若是再来往,那周汀兰受的委屈又算什么呢。
等到后来周汀兰改嫁,姨父的位置便也被彻底顶替了。
连亲女儿钱呦呦都没怎么提起过这位生父。
秦疏意知道,也许很多人都在背后骂周汀兰母女贪慕富贵,狠心无情。
毕竟蒋世恒和钱述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
而且周汀兰再嫁后,生活档次好了不止一点,每次回老家都穿戴富贵,气色红润,反而是名声好的钱述一日日颓废,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大家总是同情弱者的。
然而婚姻之事,冷暖自知。
秦疏意理解小姨为什么要坚决离婚。
“他找你干什么?”
周汀兰其实没有阻止过父女俩联系,是钱呦呦耿耿于怀,钱述也没脸联系。
钱呦呦语气激动,带着一点隐约的恨。
“他有儿子了姐你知道吗?当初说得多爱我妈,要等她回头等一辈子的人,第二年就结了婚,生了儿子,而且那个女人,就是他当年的学生。”
钱呦呦神色嘲讽,“他找我,是想通过我,让蒋叔托关系给他儿子治病,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有先天性遗传病。”
其实钱述说的话还更恶心人一些。
比如他说他再婚也是迫不得已,又说这辈子真心爱的人只有她妈,又求她,告诉她那个她看都没看过一眼的小孩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蒋家父子再亲,也亲不过血脉亲情。
钱呦呦眼眶泛着红,胸脯起伏。
“他真无耻。”
秦疏意也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愣了一会。
原本跟表妹聊天说笑的嘴角被扯平,“你拒绝他了吗?”
“当然,我才不会认那个弟弟。”钱呦呦大声道。
她心里是恨的,当年他为了抢她的抚养权,那么抹黑她妈妈,好似多看重她。
可最后还不是顺着她重男轻女的父母的意思,又娶妻生子,把那个男孩当宝贝。
这么多年,他有给她打过一次抚养费吗?
真好笑,能用到她,又不讨厌蒋家的权势了?
秦疏意给她顺了顺气。
“既然拒绝了,那就把他们当陌生人就是。”
“你没有跟小姨说过这件事?”
钱呦呦嘴角垮着,“他不敢去找我妈的,我也不想恶心她。”
钱述委婉地找上钱呦呦,不就是想着,钱呦呦开口,蒋世恒就算帮了忙,也不会让前夫再出现在周汀兰面前,肯定会主动隐瞒。
那样悄悄的就把事情办了。
他终究是不愿意把最难堪的一面暴露给周汀兰。
秦疏意却持反对意见,敲了敲她额头。
“但是他们影响到你的心情了不是吗?我觉得小姨比起看见垃圾不舒服,会更在意你高不高兴。忘记了?我们家的家规是什么,有事情不能互相隐瞒。”
钱呦呦噘起嘴,“我这不是想着,他们走不通我的路子,可能就会马上回s市了嘛。”
秦疏意看着她。
钱呦呦立刻抱着她胳膊求饶,“好吧好吧,我明天就跟我妈讲,让我妈去骂他一顿。”
秦疏意弯了弯唇,“说出来舒服一点了?”
钱呦呦依恋地靠着她,点了点头。
她其实一直憋着一股火,如果不是秦疏意主动提出来,她也许会自己忍到它消失,亦或者实在气不过,拿零花钱叫人去s市把她爸套麻袋揍一顿。
反正她妈当年没打过他,她这个当女儿的可以给补上。
“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没信誉啊?”
她爸当年多爱她妈啊,离婚时还依依不舍,结果都是放屁。
最重要的是,他没为她妈做到的事,如今却为了别的人做到了。
秦疏意捏捏她的脸,“大多不可信,但也没必要以偏概全,我爸和蒋叔不好吗?”
钱呦呦,“好吧,那你都说他们了,我怎么反驳。”
大姨父是家里公认的恋爱脑,一辈子都围着周韵禾打转。
蒋世恒虽说和周汀兰是半路夫妻,可他对周汀兰,对钱呦呦都没话说。
他和蒋遇舟的母亲是家族联姻,后来和平分手,蒋遇舟母亲不久后出国另嫁初恋。
但两人没什么矛盾,在养育蒋遇舟的事情上,都很用心。
他妈不在国内,也会时不时给孩子寄礼物,或者接他去国外玩一阵,不过顾虑各自的伴侣,和蒋世恒倒是没有多的联系。
蒋遇舟后来自己都打趣过,他爸遇到周姨,才是老铁树开花。
钱呦呦笑嘻嘻地凑近秦疏意,“那你觉得凌绝也是那个你能信任的人喽~”
秦疏意笑笑,“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此时此刻,我相信他。”
钱呦呦看着她,“姐,你变了。”
秦疏意疑惑道:“变了什么?”
钱呦呦,“比起从前谈着玩的时候,更像恋爱中的人了。”
她看看床头柜上不断亮起的手机,狡黠地笑起来。
“但变的更多的还是那谁。以前你来家里住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多话。”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这是生怕她姐忘了他啊。
秦疏意愕然回头,看见手机上的消息,不由得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