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兮离开了那座孤岛,出现在了冥途海的岸上,一抬眼便与对面的三位圣魔迎面对视。
“见过陛下。”
以冥无念为首,冥伏枭和冥月迷皆躬敬地准备跪拜下去。
但扶兮抬手制止了他们。
“我叫扶兮。”
“还有,召集魔君级以上的魔来幽都。”
“是。”
冥无念动作一顿。
他在扶兮身上感知到了压制着他们的冥途海气息,可她又好象没有变化。
圣魔以最快的速度将魔君之上的存在全部召集到了幽都。
冥司屠还不知道扶兮听到了他和昊钧合谋的内容,奇怪地嘀咕了一句“醒来得这么凑巧”,随后就骂骂咧咧地赶回了幽都。
圣殿的高塔之中,他刚抵达那里,便看到圆桌旁坐满了从各地赶过来的魔。
四大荆棘王座之上的唯一王座显现出身影,雕刻着绽放的冥途花,代表了魔族至高的权威地位。
但上面却空无一人。
冥司屠顶着冥无念面无表情的冷漠眼神,谨慎地扫过圆桌旁的众魔
他一眼就看到了圆桌前,只是站在那就彰显著鲜明存在感的扶兮。
在一众死寂沉默的魔中,她青白衣衫磊落清寂,身姿笔挺如韧竹,整个人宛若出鞘的利剑,剑光透雪,锋芒熠熠。
简直太不象魔了。
冥司屠艰难地将真实想法咽了回去。
“冥司屠,见过陛下。”
扶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收回视线,下颌轻抬:“开始吧。”
“”
冥司屠没忍住立马抬头看了过去,但扶兮的视线却早已移开。
他可是圣魔!
冥司屠憋着气回到了座位上。
扶兮的神识将深渊的环境巡视了一圈,但具体的情报还需要等这些魔上报。
于是接下来,她站在圆桌前,神情冷淡地听着各大魔王来汇报他们所属领地的情况。
五大魔王中,慕容柒献祭牺牲,朝胧夜死在了奚连淮剑下,奎木狼为撞击封印陨落
最后只剩下重伤的张月鹿和没参战的心月狐。
三位魔王的领地如今由圣魔接手,直到新的魔王通过厮杀吞噬诞生。
张月鹿的状态有些虚弱。
她讲述完之后,就在扶兮的示意下坐了回去,但心情还是紧绷着。
明明陛下周身没有半点魔气,为何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下一刻——
“你在怕我?”
扶兮不冷不淡的语气响起,张月鹿魔躯一僵。
她连忙躬敬垂首,谨慎地解释道:“对陛下敬畏,是魔的本能。”
扶兮嗯了一声。
她视线落在窗外在冥途花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冥途海,指尖轻绕。
“那就一直保持这个本能。”
一股纯粹的魔气猝不及防地漫入张月鹿体内,倾刻间就修复了她迟迟无法恢复的伤势。
张月鹿一怔,其他魔却瞬间激动了起来。
冥无念不动声色地点头。
举手之间就能调动冥途海的力量,这就是最强大的佐证,扶兮的身份不会再受到质疑。
“多谢陛下!”
张月鹿恍惚间回过神,连忙想要跪拜道谢,扶兮抬手制止了她。
“下一个,继续。”
风曳神情紧张地站了起来。
她一有动静,其他魔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有些复杂,甚至还有些隐晦的试探。
但她身居高位,更是五大魔王中实力保留最完整的一个,所以即便在得知她怀了人族的子嗣后,仍旧没有魔敢反叛。
“心月狐,见过陛下。”
风曳以为扶兮会询问霍麟的事情,却没想到,她只是照例询问她领地内的情况。
风曳小心翼翼地进行了一番回答。
“恩,坐下吧。”
没、没了?
风曳松了一口气,刚坐回去,就骤然地听到了扶兮后面的话。
“你的孩子,会平安降生。”
“!!!”
风曳难以置信地抬头,各种话语堵在心口急需一个宣泄的口子,却发现扶兮早已移开了视线。
“寂夜。”
扶兮无视了风曳望过来的视线,微眯着眼将躲藏在阴影处的寂夜魔君给喊了出来。
在众魔的注视下,寂夜魔君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叹息一声:“任凭陛下处置。”
“你的命我还有用,告诉我人族的情况。”
扶兮眼神冷漠。
闻言,寂夜抑制不住地想起在战场上看到的情况,两把剑剑气交织共鸣,辉映着剑主心意相通
他眼角一抽,很清楚扶兮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于是认命地回答:“帝子如今还在涅盘中,并未苏醒。”
帝子?
扶兮背后的四位圣魔面面相觑。
扶兮眉头皱起。
这时候,冥司屠突然冷笑了一声。
“帝子?人族费尽心思将他救活,可惜真正醒来的却不是他们所期盼的帝子。”
“万年过去,人族依旧是被那群古仙奴役利用的工具罢了,哼,还不如魔。”
“哦?”
扶兮语调一转,眼神落在了冥司屠身上,脸上的神情无波无澜,“看来你很清楚人族的事情。”
冥司屠嘴角动了动,正想出声,就被冥无念一个眼神制止。
再转眼,扶兮已经收回了视线。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不忿。
这女人能调动冥途海的力量又如何,依旧不能消解他们万年仇恨。
冥司屠实在不明白,冥无念为何如此信任听从她的命令,甚至错过了魔族反攻的最佳时机。
扶兮挥挥手,让众魔离开,随后走进了圣魔为她准备好的寝殿。
她将饕餮放了出来。
饕餮冷不丁地被扔到了光滑冰冷的地面上,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嘟囔一句:“你总算醒了”
随后它一脸迷茫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圣魔宫?”
扶兮昏睡的时候,饕餮也被她破碎的意识裹挟,昏昏沉沉了两年。
失去了对外界情况的感知,它还不清楚扶兮身上发生了什么情况,但却能明显感觉到,仙契印对它的压制作用加强了。
“???”
饕餮满脸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修为境界超过我了?!”
扶兮矜持地颔首:“恩。”
然后她就亲眼看着饕餮跟跄地后退了几步,那张狰狞的脸庞又是哭又是笑的,很是诡异。
完啦。
彻底翻不了身啦。
不对,仙契印是相互的,说不定它的实力也会随之恢复
那它岂不是要被这女人奴役一辈子!
扶兮没理会饕餮那宛若过山车般上下起伏的心情,视线环顾周围一圈:“去把脏脏找回来。”
话音落下——
一盏雕刻成冥途花外形的金枝烛台从角落里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声音中夹杂着哽咽和感动。
“主人!!!”
“?”
扶兮愣住,之后就沉默了。
就连饕餮也无语地戳了下那盏烛台,“你寄生的目标真是越来越不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