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么？”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讥诮：
“这便是人族孱弱，卑微，如蝼蚁。”
“你为他们截取生机，传下武道，耗费百年心血可结果呢？”
“百年之后，他们依旧要被妖族屠戮，要被巫族践踏，要被洪荒万族视为血食！”
“这样的族群值得你以命相护么？”
声声拷问，刺入道心深处。
玄都沉默。
眼前景象再变。
这一次，是未来。
量劫之后，巫妖两败俱伤，人族当兴，成为洪荒主角。
可人族并未感念他这位武道之祖的恩德。
反而因武道传承，内部纷争不断，派系林立，征伐不休。
更有甚者，为争夺武道真意，竟将他的雕像推倒，将武道天碑污损，将他这位人族之师彻底遗忘！
“看到了么？”
那道声音愈发讥诮：
“这便是人心贪婪，自私，忘恩负义。”
“你为他们付出一切，可他们转眼便将你抛弃。”
“这样的族群值得么？”
景象再变。
这一次，是通天教主。
碧游宫内，通天盘坐云床，面色苍白，气息虚浮，周身剑意寸寸崩碎。
诛仙四剑断折，万仙阵图撕裂。
截教万仙，死的死，散的散，叛的叛。
“玄都”
通天抬眸，眼中满是失望：
“为师为你，与诸圣为敌，与天道抗衡，甚至不惜动用诛仙剑阵可结果呢？”
“截教因你而盛，亦因你而亡。”
“你若早知今日当初，还会拜入截教么？”
声声质问，如万箭穿心。
玄都道心微微震颤。
心魔之劫，专攻执念，破道心。
他所做一切，皆为人族，皆为截教，皆为心中那份不甘与执念。
若人族不值，若截教因他而亡那他百年修行，百年谋划，又有什么意义？
“放弃吧。”
那道声音变得温和，带着诱惑：
“武道虽强，可终究逆天而行。”
“你若此刻放弃，大道可许你一线生机，让你重归平凡，安稳度日。”
“何必为了这些不值得的族群，不值得的教派拼上性命？”
声音如丝如缕，渗入道心每一处角落。
玄都缓缓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百年修行，百年征战，百年不屈。
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他沉默良久。
最终。
缓缓抬眸。
眼中混沌光华流转，倒映着眼前那惨烈景象，却无半分动摇。
“值得。”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
“人族虽弱，却有不屈之魂。”
“截教虽危，却有同门之义。”
“我立武道，传人族，非为让他们感恩，亦非为让他们铭记。”
“只为问心无愧。”
话音落下。
“轰！”
道心深处，那枚武道法则本源符文骤然光华大放！
混沌色的武道意志如火山喷薄，悍然冲垮一切幻象，碾碎一切心魔！
眼前景象寸寸崩碎。
妖族大军，人族惨状，未来背叛，师尊失望皆如泡影消散。
唯剩一片清明道心，与那枚愈发璀灿、愈发圆满的武道符文！
“问心无愧么？”
那道声音微微一滞，随即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罢了”
心魔之劫破！
“噗！”
玄都身躯微晃，嘴角溢出一缕紫金色血液。
心魔之劫虽破，可道心震荡，终究伤及本源。
但他眸光依旧平静，缓缓擦去嘴角血迹，望向那愈发狂暴的混沌雷云。
第七劫已过。
还剩最后两劫。
第八劫因果之劫。
第九劫大道审判。
“因果”
玄都低声自语。
他修行百年，沾染因果无数。
与人族，与截教，与妖族，与巫族，与诸圣甚至与天道，与大道。
这些因果，平日隐而不显。
可在此刻皆将成为劫罚的载体，化作毁灭的雷霆！
“嗡”
雷云深处，法则锁链再度交织。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法则，也不再是无形心魔。
而是无数细密的因果之线，自冥冥虚空中延伸而出，没入雷云，化作一道道色泽混沌、却散发着不同气息的因果雷霆！
每一道雷霆，皆代表一段因果。
与人族之因果，化作赤金色雷霆，气血奔涌，意志如潮。
与截教之因果，化作青色雷霆，剑意凌厉，万仙共鸣。
与妖族之因果，化作暗金色雷霆，太阳真火焚烧，周天星辰轮转。
与巫族之因果，化作血色雷霆，气血撼天，盘古虚影隐现。
与诸圣之因果，化作各色雷霆，玉清仙光、太清紫气、造化霞光、佛门金光交织轮转。
甚至与天道之因果，与大道之因果，皆在其中显化，化作最恐怖、最深邃的混沌雷霆！
因果之劫，引动毕生因果，化作劫雷，一一清算！
渡得过，因果了结，道心通透。
渡不过因果反噬，身死道消，真灵湮灭！
“来了。”
玄都眸光一凝，周身武道符文光华流转，混元道韵自然升腾。
他不再被动等待。
而是主动迎劫！
“武道开！”
四字吐出，声震九霄！
玄都一步踏出，身形冲天而起，悍然撞入那片因果雷云之中！
他要以武道真身，硬撼因果雷霆，了结一切因果！
“他疯了？！”
元始天尊失声低呼：
“因果之劫，避之不及，他竟主动迎上？”
老子亦是瞳孔骤缩：
“此子当真不要命了！”
女娲娘娘眸光璀灿，手中造化神石光华流转：
“以身为炉，以劫为火，炼化因果好大的气魄！”
通天教主袖中双手缓缓握紧，眼中剑意流转：
“玄都你定要成功！”
因果雷云之中。
玄都身形如流星，悍然撞入万千雷霆之中！
“轰！！！”
第一道雷霆劈落。
赤金色，人族因果！
雷霆之中，亿万人族身影显化，气血共鸣，意志如潮，化作一股磅礴浩瀚的人道洪流，狠狠轰击在玄都身上！
玄都身形微晃，却不退不避，反以防御神通加持在武道真身！
气血奔涌，筋骨齐鸣，武道符文光华流转，竟将那道雷霆生生吞噬、炼化！
“人族因果了结！”
玄都低喝，眸中光华更盛。
第二道雷霆劈落。
青色，截教因果！
雷霆之中，通天教主虚影显化，青萍剑斩落，万仙阵图轮转，诛仙四剑悬空，携带着截教万仙的意志与杀伐，狠狠斩向玄都！
玄都抬手，并指如剑。
一道混沌剑光自指尖迸射，悍然斩向那道雷霆！
“截教因果了结！”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暗金色妖族因果，血色巫族因果，玉清阐教因果，太清人教因果，造化娲皇因果，佛门西方因果
一道道因果雷霆，携带着不同气息、不同威能，接连劈落！
玄都身形在雷云中穿梭，武道真身硬抗，混沌剑光斩击，混元道韵炼化
每扛过一道雷霆，他便了结一段因果。
每炼化一道雷霆，他武道符文便愈发圆满，混元道韵便愈发凝练。
因果之劫，对他而言竟成了锤炼己身、完善武道的养料！
“此子当真要逆天！”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得分明。
玄都不仅扛住了因果之劫，更在借劫炼道，了结因果，锤炼己身！
照此趋势第八劫，根本难不住他！
“只剩最后一劫了。”
老子眸光阴沉，死死盯着雷云深处那道愈发璀灿的青衣身影：
“第九劫大道审判。”
“此劫他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