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沅坐在悬崖边,细瘦的小腿悬空晃着。
软乎乎的脸蛋上,露着几分委屈。
撅着嘴叹气:“这可怎么办,小师叔好不容易交代我做事,人还死了,我怎么这么倒楣,唉。”
那根总会翘起的白色呆毛,此刻也蔫蔫地耷拉着。
白芷沅耳尖动了动,隐约听到细微的破空声。
抬起小脸蛋,她两只眼睛瞬间点亮,无精打采的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
“真的是小师叔。”
白芷沅惊喜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夜洐,不会错,就是小师叔,是活生生的人。
哪怕在阴阳纸上聊过许多次。
知道夜洐还活着。
可没见到真人,白芷沅心中一直害怕,害怕阴阳纸对面,是他人伪装,是假的。
夜洐瞬间落地。
落在白芷沅旁边,伸手,按住她跳过来的身子。
“她如何死去?”夜洐垂眸,看着远处山林中那片殿宇楼阁,那就是灵韵阁宗门所在。
“小师叔,你节哀,千万别太难过了。”白芷沅安慰道,同时指向灵韵阁最深处的阁楼:“她的尸骨就安置在那里,我昨日去潜入,暗中查看过她尸骨,她一月前就已经死去。”
夜洐额头露出一双魔瞳。
看向阁楼。
魔瞳穿透阁楼宫殿,看到殿堂中冰棺,冰棺之中,躺着一具尸骨。
“是她。”
看到尸体面容,夜洐脑海中模糊的人影,终于变得清淅,是曾经的巡夜司队友陆清音。
从她被冰棺完全冻结的情况而言。
死去已久。
一月前,那时姜云璃即将举行即位仪式,在之后即位仪式上,夜洐才知晓陆清音的处境。
更往后,才告诉白芷沅。
她的死亡,非白芷沅之错。
“小师叔,人各有命,你可千万别想不开。”白芷沅望着沉默许久的夜洐,愈发担心。
沉默的夜洐,只是抬手,手掌落在胸口处,感应自身心跳,心跳不快不慢,似乎并无伤心痛苦之意。
“就连看到曾经为我说话的旧友尸骨,也毫无反应了?”夜洐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才明白,他早已经抛弃了所有这些无用的情绪。
“谁杀了她?”夜洐语气平淡。
“自杀,自断心脉而死。”白芷沅肯定道,她亲自检查过她的尸骨,别看她一副稚嫩的模样,却是天下凤毛麟角的天骄怪物,见识非凡。
“自杀?”夜洐身子悬空,准备亲自去看看她的尸骨情况。
“对了小师叔,她虽然自断心脉,但魂魄并未消散天地,被灵韵阁用宝物定魂安神,我担心破坏小师叔你的计划,没有抓人逼问为何这样做,还有一月前,二十四剑宗使者,的确来过灵韵阁。”跟上来的白芷沅一股脑,把自己所知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废物洛惊天,之前不敢面对小师叔,只敢针对小师叔身边人,欺负弱者,来找回丢失的尊严,无能之辈。”
“肯定是他逼死了她,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芷沅不由嘲讽。
“不重要。”夜洐现在已经不在乎敌人的想法或者目的。
都不重要。
“就怕他们抓到小师叔你的其他朋友,从而威胁小师叔你。”白芷沅最担心这一点,她很清楚那些万载道统的可怕,小师叔再强,毕竟只是年轻一代。
根本无法跟那些老怪物们相比。
“威胁?”夜洐笑了,反问白芷沅:“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无法无天,无所不能的组合?”
“是魔,魔是不受威胁的。”夜洐传出毫无感情的笑声。
如果有人天真认为,可以抓住夜洐软肋从而威胁,那就大错特错。
这个世上,无人是夜洐的软肋。
从出狱到现在,他并未改变。
白芷沅怔怔看着冷漠无情的夜洐,嘴角慢慢上挑,兴奋的跟上来:“这才是我所敬仰的小师叔,跟其他那些所谓的魔修就是不一样,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要死要活,那些魔修,简直烂怂无救。”
夜洐与白芷沅,轻而易举潜伏进来,未曾被任何人发现。
现在灵韵阁最强者,也不过六境,对普通人而言,是庞然大物。
但在夜洐与白芷沅眼中,不值一提。
夜洐推开放置陆清音尸骨的殿门。
走到冰棺,神情平静看着曾经相熟的旧友。
时隔许久。
终于又见到曾经的同伴。
看着陆清音,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曾经与她共事的记忆,对她的记忆越发清淅,温婉、知书达理、善良。
有着世家贵女知书达理一面,却无世家贵女的傲慢。
一开始,刚修炼的夜洐,对修炼一窍不通,是她很有耐心,为夜洐不厌其烦讲解修炼所注意的细节,任务中更是细心为其查漏补缺,夜洐还时不时厚着脸皮蹭她的宝药修炼。
虽然每一次,她都表现很生气。
但她放置宝药的地方,从未改变,更未疏远。
“竟逼着你自断心脉而死。”
夜洐触碰陆清音冰冷的尸骨,魔气涌入她的体内,的确自断心脉而死,死亡时间超过一月。
肉身早无生机。
就算魂魄尚存,也无复活的可能。
只能以鬼魂存世,沦为鬼修。
白芷沅担忧看着露出渗人笑容的夜洐。
“小师叔,你还好吗?”
“新的游戏开始。”
夜洐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那双眼眸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死寂的冰冷,低沉的笑声从夜洐嘴中缓缓而出,象是九幽之下的声音。
周身温度,比冰棺更加寒冷。
“游戏?”白芷沅眼中散发异光:“小师叔,我也要参加。”
捕猎凌青璇这场游戏,只当了旁观者,让姜云璃入魔这场游戏,连旁观的资格都失去。
她很是遗撼。
对于一心想闹一个大的,想把整个天下搅的鸡犬不留的白芷沅而言,此时只差跪着求夜洐。
“你?”
夜洐看着白芷沅。
微微摇了摇头。
“对方是洛惊天,背后还是二十四剑宗的春神洛玲胧,或许还有大瑞朝巡夜司、国师未来的奉天教,冥山会允许你乱来?”
夜洐不在乎得罪任何人,任何势力。
但白芷沅不同,她背后的冥山,虽然是魔道古老道统,但应该不会让她胡来乱来。
“本姑娘才不会听那些软弱老家伙的话。”白芷沅哼了一声,微抬着头,似对无人的虚空说道:“老家伙,如果你们敢阻止我,我立刻就叛出冥山,如果敢困住我,我就敢死给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