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神影凝于霞光之中，似由无数圣洁符文堆砌而成，面容隐在朦胧的神光中，渗透出一双包含寰宇的眼眸。
眸光所及，心魔消融。
诸多道统强者，纷纷对神影欠身一礼。
对前辈的敬意。
模糊身影，是奉天教教主，如此大事，惊动了教主级别人物。
教主神影，抬手间，一道神鼎虚影凝聚在天地中，清越的神鼎之音响彻四野，似有大道低鸣，又似万物朝圣。
一股威压笼罩天地，笼罩万人。
令人心神震荡。
神智成魔的姜云璃，双眸如墨的死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是原本的澄澈与淡然，眉间的戾气逐渐消散，扭曲愉悦的病态神情，归于原有的仙子清冷。
呼吸变得平稳。绷紧似利爪模样的双手，缓缓张开。
姜云璃意识回归，眼中一片茫然空白。
片刻之后，眼神才似有波动。
对彻底入魔失控时的记忆，也是扭曲模糊。
但可以确定，自己真的滋生了心魔，毁了今日盛大的仪式。
不由垂着头，不敢直视他人目光。
也发现教主神影，心中确定心魔一定被驱散，自身安然无恙，姜云璃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自身滋生心魔的不甘，也有此刻得以安全的庆幸。
“云、云璃。”司慕清欲言又止。
不忍心打破徒弟心中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姜云璃，夜洐使你成魔，你可曾知晓？”瑶晚晴直言不讳。
此时，哪还有闲心顾及她的感受。
尽快真相大白，才可对下方万千世人一个交代。
这一瞬，姜云璃眼睛骤然睁大，仿佛听到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嘴唇剧烈的震颤，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不信与震惊，似在无声的呐喊：“不可能这不可能！！！”
传出的只有急促的呼吸。
她张着嘴，看着神情冰冷带着厌恶的瑶晚晴这位长辈，声音嘶哑：“你骗我。”
她不信。
夜洐已经死了。
我亲自动的手，只剩下最后可怜的残魂，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他只配成为我脚下的枯骨，不配成为凶手。
“安静点，回忆所有你与夜洐有关的事，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全部说出来。”瑶晚晴语气越发强势。
姜云璃浑身僵硬，只有那缓慢移动的瞳孔，她小心翼翼看向司慕清，她的师尊。
眼神小心而卑微，希望从师尊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云璃，当日夜洐使用毁灭奇物时，这短暂时间，他与你发生什么？”司慕清叹息道。
她推测，一切变故，都是那短暂时间发生的。
那毁天灭地爆炸时刻，她担忧神识受损，并未使用神识观看，无法知晓发生什么。
也是她唯一不知晓的时间段。
“他？”姜云璃眼中希望熄灭，眼前一黑。
真的是他。
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凶手。
她最不愿意接受的真相，她最嫌恶的人，居然是凶手，姜云璃胸口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的攥住，变得难以呼吸。
“说！”
姜云璃死咬嘴唇。
脑海中回忆起当日细节。
“当时，他使用红尘剑符，突袭到我面前，然后使用毁灭奇物毁天灭地爆炸中，他借助红尘剑符的保护，疯狂的攻击我，皆是以命换命的招式。”
“当时他已经油尽灯枯，连神魂都在快速消散。”
“我有护身奇物保护，他所有攻击，未能伤害到我。”
姜云璃无比详细，连当时夜洐的神情变化这些细节，都全部说了出来。
声音虽然不大。
但所有人圣地上的修行者，几乎都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年轻一辈，依旧茫然不知。
许多强者慢慢皱眉，似乎找到了夜洐瞒天过海动手时机。
“消散的残魂，并未真的消散天地间，而是暗中潜伏到姜云璃的神魂中？”
“护身奇物，大多防护术法攻击，很难防备神魂方面的攻击。”
“连神魂都舍得撕离，玉石俱焚的手段，好狠的魔崽子。”
“如此看来，夜洐这个魔崽子，应当是死了。”
陈默眼巴巴看着诸多强者分析，小心翼翼询问：“真的死了？”
别骗我。
万一还活着怎么办？
你们能不能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你太小心了，连一部分神魂都愿意舍弃，只有必死之人，才会如此决然，神魂的重要性，你们应该明白，损失哪怕一丝神魂，轻则神魂有损，前途无光，重则神魂失控。”
“舍弃神魂，与燃体禁术一样，都是玉石俱焚的招式。”
“如果还有希望，还有选择，任何修行者都不会去舍弃自身一部分神魂，代价无人能承担，魔修也不会如此疯狂。”
强者们一致的分析。
让陈默惶恐的表情，缓缓退去。
但还是心有余悸：“那个家伙，真够狠的，都以为他孤注一掷，是临死前不甘心赌命，必输的局面，居然还绝境中翻盘，虽然死了，但仇也报了。”
如果不是因为立场不同。
陈默都想发自内心高呼一声，真踏马变态。
不单单陈默如此。
其他年轻一辈，皆是如此。
“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果然如此，临死之前，又做出这等难以想象的大事出来。”
“幸亏他修炼的是必死经法，不然有这种怪物存在，谁还睡得着。”
“被严加保护的圣女，最终也没逃过他的报复，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如果没记错，他出狱不过半载时间，半只脚一直踏在鬼门关情况下，居然接二连三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把凌仙子抓走，今日又让姜仙子入魔，岁月长河中应该没有比这更可怕的虚殿境怪物了吧？”
不单单年轻天骄感叹。
强者们亦是如此，幸好他死了，幸好修炼的是太始魔经，不然修炼是其他魔道经法，让他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到底死没死？”刚放松下来的陈默，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感觉他真的没死。
强者们沉默了。
这些，也是他们所疑惑的地方。
未曾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