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书接下来好象还说了几句别的,但是薄京宴一切都好象听不见了。
他的脑海里只不断的回荡着:“温小姐跟此事没有半点关系,温小姐跟此事没有半点关系……”
也就是说,以前他所恨的一切,全都是误会。
无论是温然当初背叛他也好,还是温然当初害死他的养母,全都是误会。
温然一直默默忍受他的误解,却还给他生了宝宝。
而他却不小心将宝宝弄丢,让宝宝去世了。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懊悔席卷薄京宴的全身,让他从没有这么恨自己!
他恨自己为什么才知道这一切?
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怀疑查出来?
明明他的阿然不是那样的人!
薄京宴越想越后悔,他的拳头恨自己恨的几乎攥出了血。
“薄总?薄总,您还在听吗?”
白秘书那边躬敬的声音,让薄京宴才从懊悔中清醒过来,他立即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司机:“备车!去城南别墅!”
他要去找阿然!
两人之间本来不应该有任何误会的,现在一切都清楚了,薄京宴想要消除两人之间的隔阂。
两人之间本来隔着杀母之仇不能在一起。
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
薄京宴甚至已经激动的想好了,他对苏弯弯本来只是责任,只要给够苏弯弯补偿,他就能重新跟温然在一起。
“阿然,等着我。”
薄京宴让司机把车子开到了最快,他迫切的过去。
“阿然!”
“阿然!”
他半夜过去城南别墅,却没找到温然的身影。
“人呢?”
佣人战战兢兢的站一排:“薄总,温小姐,温小姐刚刚被人救走了。”
“我们也是才发现,正要给您汇报。”
薄京宴脸立即变得可怕:“被人救走了?谁?”
“看摄象头应该是季家的大少爷季崇安。”
季崇安?
又是季崇安!又是那个野男人!
薄京宴现在只要一提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一股腾腾上升的火气跟醋意,让他恨得牙痒痒。
他心里清楚,两个人早就搞到一块儿了。
可季崇安这个野男人到底凭什么能勾引到他的阿然!
他不觉得自己比他差。
所以,他仍然不死心的阴沉问佣人:“阿然是自愿跟他走的吗?”
也许温然是被迫的。
也许温然……
“是自愿的,薄总,摄象头里面季大少爷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强迫。”
佣人一句自愿让他的所有幻想瞬间破灭,也彻底破防。
温然变心了!
他都没有变心,凭什么温然能变心?
一想到他如此记挂温然,温然却跟别的野男人跑了,他心中的愤怒几乎冲破胸腔。
也许两人现在已经抱在了一起,搂在了一起,在卿卿我我,甚至在床上彼此温存,酱酱酿酿……
薄京宴的愤怒嫉妒就象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就冲破了自己的理智。
“报警!”
他一定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在一起,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本来一直拦着苏弯弯报警的薄京宴,这次竟然主动报警了。
没过多久,就在温然刚被季崇安救到季家,第一天一早,警方就过来抓人。
海城警方先亮了警官证。
“你好,温小姐是吧?有人实名举报你故意伤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季崇安脸色一变,先挡在了前面:“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证据确凿,对方已经提供了伤情鉴定,他的诉求是让温小姐坐牢,不接受任何的经济赔偿。”
警察的话让温然脸色顿时失了血色。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果然,薄京宴还是报警了,那个男人离开之前就威胁她要报警,现在他果然报警了。
他就这么想让自己去坐牢?
“温小姐,走吧。”
警察的再次催促,让温然没有任何反抗,她麻木的伸出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季崇安见此再次着急询问:“警察同志,你们没有弄错吧?我们可以赔偿,要多少钱都可以,能不能接受私下调解。”
“抱歉,对方只要温小姐坐牢。”
“如果想让对方接受调解,还要你们去求受害者,这个就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了。”
薄京宴的权势,就算是海城的警察,也要给几分薄面。
温然先被羁押在了看守所。
季崇安为她跑前跑后:“然然你先别着急,我会去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放心,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谢谢你崇安。”
温然现在虽然心如死灰,但是对于季崇安的帮助,还是非常感激的。
只是薄京宴权势滔天,根本也不需要任何的经济补偿,如果他一心想要为苏弯弯出口气,让她进去蹲几年牢,就算请全国最好的律师,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处。
温然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她没有真的让苏弯弯偿命。
看守所的日子很难熬。
但温然的内心无比平静。
自从女儿小云朵死后,她表面上看好象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但实际上只有一具躯壳,内里的生机已经被慢慢的抽空了。
她的心已经随着女儿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温然听说季崇安又找了江郁白,江郁白也在四处联系业内最好的律师,给她打官司。
大概在第七天的时候。
薄京宴终于露面了。
他来到了看守所。
如今他跟温然两人再见,已经是一个穿着黄马甲带着手拷,隔着一层玻璃了。
温然被带出来的时候,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无比的陌生。
这一瞬间,她几乎都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是她从小就相依为命的薄哥哥吗?
小时候,他明明那么呵护她,连她手指被轻微划破,都能心疼半天。
他哪怕去捡废品,都要给她过生日。
两人从幼时的情意到成年后的缠绵,几乎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彼此的血液骨髓。
但如今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亲手将她送进了冰冷的看守所。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伤害他们两个女儿的凶手。
温然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荒谬。
荒谬的让她觉得好象是一场噩梦,一场越来越沉沦可怕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