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妈的话,让薄京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握着电话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斗,不敢相信:“你给我再说一遍?阿然怎么了?”
张妈快愧疚死了:“薄总,对不起,是我没有照看好温小姐!”
“这两天,温小姐一直在发烧,我很担心,就跑出去给她买药,没想到买药回来,整栋楼都烧了起来!现在火势太大,已经叫消防员了!”
“消防员……救人!一定要救人!”
薄京宴立即过去,还带了很多薄家的人去救火,但是火势越烧越大,大的就连消防员都进不去了。
可是薄京宴却发疯一样的往里冲。
“阿然!阿然!”
在这一刻,似乎两人的恩怨纠葛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温然活着。
“薄先生,您不能进去!”
“薄先生,火势太大了,进去就出不来了!”
“薄先生!”
消防员拦着发疯的薄京宴,毕竟现在再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几个人摁着他一个人。
可是温然该怎么办?
她神智受损,她从小最害怕火了,如今,却让她葬身火海,薄京宴只要想一想那种场景,就青筋暴起,心底传来撕心裂肺的痛。
“阿然!不行,我要去救阿然!”
“她现在肯定很害怕!”
“她肯定在无措的哭着喊我!”
就算世界上所有人会放弃温然,他都不会放弃。
可是他还坐着轮椅呢。
正常人都救不了人,更何况他的腿还没好。
白秘书强行拦在他面前:“薄总,还请您冷静一下,我们知道您担心温小姐,可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小姐怎么办?您可是才找到她,难道您想让她从此父母都被烧死,自己当孤儿吗?”
也就是白秘书在这关键的时候提到小云朵,疯狂的薄京宴的理智才终于慢慢回笼。
对,女儿,他还有宝贝女儿……那是他和阿然的宝贝女儿。
他一定要照顾好女儿,不然他死了都没脸去面对阿然!
一场大火最后还是被扑灭。
小洋楼也倒塌成了一片废墟,里面很多东西都被烧的焦黑。
薄京宴一直没有离开。
他眼底通红,整个人在轮椅上看起来依然很疯癫。
“找,就算是将这片废墟都给我翻过来,也要将阿然给我找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薄京宴甚至自己亲自跪在废墟瓦砾上去扒温然,可惜这是个很大的工程,就算是找尸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
薄京宴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了。
他的手,扒的时候沾满了鲜血。
从一开始的疯癫到现在的麻木平静,他似乎已经变得面无表情。
这期间苏弯弯给他打了无数的电话。
但是他一个都没接。
公司的所有事也全部被推迟处理。
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敢来打扰他。
一周过去了。
温然的尸体还是没有被挖出来。
而薄京宴,因为身体终于坚持不住昏迷,被强行送进了医院。
在昏迷的时间,薄京宴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到了他当年作为一个孤儿刚来孤儿院,因为性子孤僻,其他的小孩子都不理他,只有温然这个小太阳愿意理他。
温然长的极其漂亮可爱,象个小尾巴一样,整天就围在他面前转。
“阿宴哥哥,这是院长爷爷发的糖果,你吃一颗,吃一颗就不会想爸爸妈妈了~”
“阿宴哥哥,你给然然叠小星星好不好?”
“阿宴哥哥,你学会做饭了吗?你做给然然吃好不好?
“阿宴哥哥,不要理他们,他们是一群背地里说人坏话的坏孩子,她们说然然坏话就算了,你不要因为然然跟他们打架了,都流血受伤了,然然会心疼的~”
她们也被孤儿院其他的小孩欺负,但她们从小时候就一直陪伴彼此。
随着两人越长越大,青春期懵懂的同时,又对彼此感情萌动。
那时候两人都是孤儿,都很穷。
薄京宴为了给温然买漂亮的毛茸茸玩偶和发卡,就会在放学之后捡垃圾去废品收购站卖钱。
有好几次,他捡到很晚才回来,还被院长爷爷以为他是疯跑出去玩,从而罚他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
他攒了很久的钱,终于在温然十岁生日那天,给她买了一个卡通蛋糕和一个毛茸茸小熊当生日礼物。
那一次,小小的温然抱着玩具小熊,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薄京宴当时紧绷的小脸直接蔓延上一层红晕,耳朵都烧红了。
两人也都是第一次吃蛋糕,她们两个不舍得的将盘子上的奶油都舔干净。
吃完蛋糕,薄京宴问她:“阿然,你刚刚生日许的什么愿望?”
后来薄京宴才知道,当时温然许的愿望是:“阿宴哥哥,然然想跟你永远在一起,长大也不分开了!”
可是后来两人还是分开了。
后来薄京宴幸运的被不能生育的沉母领养,对他尤如亲子,薄京宴也是成绩十分优异,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两人虽然没有一起在孤儿院了。
到了青春期,男孩子跟女孩子在学校也没有办法象以前那样牵手去吃饭了。
但两人仍然会偷偷的见面,就象小情侣那样约会。
只不过薄京宴更多的还是给温然补课。
俩人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甚至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在温然成年的生日那天,本来薄京宴是想告白的,但是却被陆明谦这个陆家少爷快了一步。
薄京宴记得,温然一开始是拒绝了陆明谦的。
可是后来突然就同意了。
也就是从那开始,俩人越走越远,两人就好象变成了陌生人,温然见了他低着头,也不会打招呼。
一直到半年后,很偶然的一次,温然浑身伤的被他发现了。
在他愤怒的质问下,温然才跟他哭诉陆明谦家暴她,他心疼的不行,就要对陆明谦拼命!
是温然拉着他,不让他去。
可是温然好象不敢分手。
直到再后来,温然有一次被打的再也受不了,求他带着私奔去国外,他毫不尤豫的同意了。
两人在国外,过了一段很恩爱的日子,恩爱的几乎每天都在床榻上缠绵。
白天又依偎在一起看海风。
那是两人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薄母死了,温然重新回到陆明谦身边……
这些曾经的时光,在薄京宴梦里好象走马观花的过了一下。
他的梦,最后定格在温然被困在小洋楼火海中的样子。
温然好象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又好象是大人的模样,她在吞噬的火舌中,伸着手哭着向他求救。
“阿宴哥哥,然然被烧的好疼啊……阿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