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一句话比一句话魔怔。
这些话好象是谁强行灌输给她的,让她每天去背,让她还带着害怕的哭音。
“苏弯弯?”
难道这件事跟苏弯弯有关?
薄京宴从不可置信到极怒,顿时咔嚓一声,桌上的杯子都被他气得狠狠捏碎!
他一直都觉得苏弯弯心底不坏,虽然各种期瞒背叛他,但他还能为她想出来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致。
但现在呢,竟然还能对温然这样一个心智受损的人动手,简直是好歹毒的蛇蝎心肠!
看来,他这些年都看错她了!
薄京宴越对苏弯弯生气,就越可怜现在心智跟个孩子一样的温然。
他语气复杂:“阿然,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得饱饱的好不好?”
温然被薄京宴哄着,才去疗养院的餐厅吃了饭。
一开始薄京宴喂她,她还是不敢吃,很害怕在桌子上吃饭挨打。
但是薄京宴今天对她有着出奇的耐心。
“阿然,你放心,欺负你的护工已经被我让人去抓了,以后绝对不会有人去打你了,乖,这个很好吃,张嘴好不好?”
“只要阿然乖乖张嘴,吃完以后再奖励阿然一个蓝莓慕斯的小蛋糕。”
一个蓝莓小蛋糕?
温然最爱吃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薄京宴让人放在桌子上的饭后甜点,奶油飘进了她的鼻子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眼巴巴的更馋了。
为了吃到蓝莓小蛋糕,温然也慢慢放下了戒备,终于不闹了,乖乖的点了点头。
“吃,然然乖乖吃……奖励然然小蛋糕……”
这一顿饭,薄京宴全程都是喂的温然。
其实一开始他是让她自己去吃的,但是温然的手腕因为受伤,拿筷子和勺子的手总是抖,总是吃不到嘴里就将饭弄到了地上。
薄京宴这才喂。
看到温然看他总是怯怯害怕的眼神,他纵使以前对她有再大的恨意,也不忍心再苛责。
“阿然吃完饭,擦了嘴,我带你去洗澡。”
温然吃饱了,就配合了很多。
她其实现在没有洗澡的概念,她只是觉得自己身体臭臭的脏脏的,好象洗洗会好受一些。
“洗澡……带着阿然洗澡……洗完澡就不脏脏了。”
温然傻乎乎地还笑。
她没再对着薄京宴叫他坏人,毕竟真正的坏人不给她饭吃,还打她。
但是薄京宴没有。
所以,薄京宴是好人。
“好人,你是好人,然然愿意跟你去。”
温然现在缺乏安全感到了一种,随便给她一根棒棒糖就能被人哄走的地步。
薄京宴轻轻地拨开她眼前脏兮兮的碎发,只觉得心里莫名心酸。
“阿然……”
薄京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紧紧盯着她,突然语气复杂地问了一句:“你后悔过吗?”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地走?当时你还怀着孕,这些年,你一个人抚养小云朵,你后悔过吗?”
这个问题薄京宴已经想问很久了。
他以前一直以为温然是因为当初嫌弃他刚去国外没挣到钱,嫌弃他穷,才抛弃他的。
可是他才知道温然当时怀孕了。
如果温然真的想彻底摆脱他,重新回到陆明谦的身边,完全可以把小云朵打掉。
可是温然没有。
也许这里面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薄京宴很想将这背后的一切都给问出来,但是温然此刻的状态明显就是一个孩子,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看向薄京宴的眼神只有迷茫和害怕。
算了,现在跟她也说不通。
“阿然,来,跟我去洗澡。”
薄京宴现在完全是把温然当做一个三岁的孩子对待,他再次面对温然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邪念。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温然脱了衣服以后,身上各种伤口会这么多,大大小小,新伤旧伤,衣服下面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这让他看着甚至都不敢碰。
他的眼框温热又发红,忍不住地去问:“阿然,身上……疼么?”
温然好象已经习惯了。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口,但是她对伤口已经习惯了。
所以,她迟钝地摇了一下头:“不疼。”
温然是已经分辨不出来正常人和她这种伤痕累累身体的区别了。
可她明明小时候最害怕疼了。
小时候她受伤了每次掉的眼泪都比别的小朋友多,医生当时就说过,温然的痛觉神经是正常人的两倍。
也就是说,温然承受了比常人更难以忍受的疼痛。
薄京宴对这些最清楚不过。
所以,他心疼的都有些无法面对。
而温然,很多没有愈合的伤口一碰水,还是会疼得瘪起嘴:“呜……呜,好人哥哥,轻一点……”
薄京宴立即浑身一僵,动作都变得轻了很多:“我轻一点,阿然。”
“另外阿然,我不叫好人哥哥,你要叫我阿宴。”
“阿宴……唔,叫你阿宴?”
这对于温然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薄京宴让她改,她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所以,她立即傻乎乎就点了头:“阿宴,阿宴……”
时隔多年,听着温然叫的一声又一声曾经叫得亲密的称呼,薄京宴有这一瞬间的恍惚。
恍惚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薄京宴给温然洗好澡以后,就亲自全身给她涂抹了药膏,药膏很凉还有点感觉烧得痛,所以温然并不老实,一直都不老实的乱动。
别的地方还好,可有一些敏感的地方,薄京宴都有些难以下手。
可傻乎乎的温然却全然没感觉,她几乎没有穿什么地躺在被窝里。
“阿宴,你怎么不摸一摸然然了?且,你还给然然吹一吹伤口~”
温然心智就是一个孩子,喜欢大人摸摸头之类的。
“乖,喜欢就别乱动,医生说你现在身上也没办法穿太厚的衣服,不然衣物摩擦伤口会更疼,更严重的还可能导致伤口裂开。”
当然,温然没有这种概念。
她有些不老实地在被窝里乱动。
薄京宴看着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有些头疼,他不想温然再在这里受什么伤害。
他问她:“阿然,我将你带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