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猛地睁开双眼。
不敢置信的望向朱元璋。
他直接傻眼了。
不是,怎么和我想像的画面不一样?
眼看著封侯都已经结束了,名单也和他想的相差无几。
怎么到了最后,刘基这狗东西,还真封侯了?
上位变心了?
李善长百思不得其解。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昨天,他还和其他勛贵夸下海口,刘基就是求爷爷告奶奶,都不可能封侯。
能得一个伯爵,就已经顶天了。
这一大早的,反转来得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抽肿了。
一时间,竟然还有些耳热。
“爱卿平身。”
朱元璋瞥一眼神情错愕的李善长,越发觉得,常茂说的正確。
之前他念名单,李善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了熟於心。
他给刘伯温封侯,这老伙计终於是沉不住气了,脸色变化极快。
这老李同志,还真把朝堂当做自己家门了。
朱元璋心中冷哼。
果然,一旦有了权势,人都会变。
常茂看著朝堂上微妙的气氛,心底呵呵直笑。
老朱也真是,口嫌体正直。
嘴上说著不要,实际上,全是了。
昨天还骂他挑拨离间来著。
今儿个这封侯的旨意,可跟不要钱一样。
不仅给刘伯温的爵位提上来了。
连带著待遇,那都对齐了汤和。
大明的功臣俸禄,在刚开国的时候,乱的就像是一锅粥。
基本上都是老朱自己一个个指正,如某某国公,年俸多少石,某某侯,年俸多少石。
其中也確实暴露出老朱自身不少问题,比如说老朱对於经济问题上的短视,以及天赋欠缺。
老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通过不同的俸禄,以此彰显功臣之间的差距。
侯爵之间,亦有不同,也能分出一个三六九等来。
刘伯温原来什么俸禄?
如果没有常茂大放厥词,歷史上的刘伯温,授封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护军,爵封诚意伯,食禄二百四十石。
他的俸禄,在洪武首封的公侯伯功臣爵位中是垫底的,约是韩国公李善长的十六分之一,魏国公徐达的二十一分之一。
同样以伯爵对比,朱元璋洪武朝共封(含追封)了十一位伯爵,大多数建国前战死,追封的不计。
实实在在的伯爵,如洪武二十年七月,湖广布政使何真致仕,朱元璋授其东莞伯。
何真既不是翊运文臣,也不是辅运战將,而是一个被詔安的广东地方武装头子,他也没有授开国辅运的封號。
但他的年俸却达一千五百石,是刘伯温的六倍以上,爵位还是世袭罔替。
而在洪武二十年,户部奏定官员俸禄,其中从四品二十一石。
这个二十一石,是月俸。
刘伯温授封诚意伯时,他二百四十石的年俸,比从四品官员的年俸还要低十二石,而同期所有的功臣的赐禄都要远远的高於他。
可见,朱元璋其实並不怎么待见这位神机妙算的刘伯温。
眼下,在常茂一番“操作”之下,刘伯温不仅成功封侯,连带著食禄都大幅度上涨。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朱还真把他那段话听进去了。
朝堂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平衡,平衡,还是他妈的平衡!
常茂偷摸的瞧了眼歷史偏移度。 很好,一动不动,跟王八一样。
也不知小数点后面那十几个数字,有没有变化?
正思索的时候,朱元璋封赏功臣完毕,又说了几句,而后直接宣布退朝。
常茂刚要走,还没抬腿呢,就被召了回去。
老朱要开会!
常茂有些不情不愿。
开什么会?
他还想回家补个觉呢。
谁家好人这么早起床上班?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现在是大明郑国公。
哪怕是得了老爹常遇春的福气,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大明国公。
老朱只要不傻,就绝对会把他带上。
做样子,也要做给別人看才行。
帅府。
由於皇城营造尚未结束,开会的地点,依旧是帅府。
只是这一次和以前都不同。
大家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以前还是手足情深的兄弟,现在已经是尊卑有別的君臣。
常茂左右瞧了眼。
出席本次会议的,都是大明的高级官员。
除去六位国公之外,还有中山侯汤和,诚意侯刘伯温。
人数不多,但基本都是精华。
八个人里面,一半是帅才,有他们在,这场会议也就足够。
如果遇上徐达、邓愈、李文忠、冯胜都搞不定的敌人,那就得老朱亲自出手了。
可这样的敌人,北元还会有吗?
在老朱等人眼中,北元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隨时都会暴毙。
北伐收復中原,只是时间问题,大明终將一统天下。
不过常茂隱约间记得,北伐途中,百战百胜的徐达,迎来了人生第一次失败。
他的对手,正是被朱元璋讚誉为天下第一奇男子,可望不可得的王保保。
好在,就是一场小小的失利,並不影响大局,徐达后面重整旗鼓,直接攻下了元大都。
只是可惜,没能够把元顺帝及他的妻儿老小留下,以至於后来北伐战爭不断。
直到蓝玉捕鱼儿海之战,才彻底將北元朝廷灭绝乾净。
常茂的思绪胡乱的飞著,对於朱元璋和徐达他们谈论的问题,他有如在听天书。
他还是喜欢蒋光头开会,啥也不说,先说一段歷史,然后打一波鸡血。
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就这种会议,他开的没有心理压力。
现在和这帮大明群星开会,他压力很大,就像小时候上学,唯恐被老师提问。
但命运天生喜欢和人做对,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朱元璋点名了:“常茂,你觉得现在的部署,怎么样?”
常茂习惯性的起身,看著地图上五八门的线条,装模作样的思考一阵,而后才道:“上位,这就要看您的野心有多大了!”
这时候能认怂吗?
显然不能!
就算是屁也不知道,那也得装作很懂內行的模样。
今儿个露了怯,失了顏面先不说,关键是往后路可不好走啊。
这样子搞,他还怎么骗保?
得先支棱起来,起码也得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於是,常茂开始忽悠起来。
就像前世忽悠甲方一样,先给个假大空的概念,震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