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刚走出大殿,就有人揽上了他的肩膀。
他往左一瞧,来人生得一张方脸,嬉笑著,五官四处乱飞。
“茂太爷,国公爷,陛下找你,什么事情?”
常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瞧了眼不远处看似喝著闷酒,实则偷偷观瞧的蓝玉,心里呵呵一笑。
还是个记仇的,居然让王弼来要他的口风。
这货心思不单纯啊,谁说蓝玉只是个莽夫?
刚被他开瓢,就想著给他使绊子,在朱元璋那里,上他的眼药。
这能说吗?
显然不能。
说了不得给老朱嫉恨上,给他发配到边疆,死又死不成,活也活不好,那岂不是糟糕?
转瞬间,常茂就有了对策,故作夸张道:“哟!这不是双刀王吗?几天不见,这么牛了!”
他故意大声嚷嚷,喝酒的一眾勛贵都看了过来。
常茂不嫌事大,眉飞色舞:“上位刚才找我,確实是有很要紧的事情。”
“双刀王既然想知道,兄弟之间,我肯定不能藏私。”
“来来来,和我一起进去,跟上位讲讲,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让上位,亲自和你说!”
王弼一下子脸就白了,五官扭曲得像是一张烙熟的饼。
眼看常茂拽著他就要往大殿里走,王弼手一抽,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咕咚一声跌下了阶梯,摔倒在地。
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王弼连连摇头摆手:“茂太爷,我哪有这胆子啊,就开个玩笑。”
“你可別当真,陛下的事情,我怎么敢打听。”
常茂一瞪眼,上纲上线:“你不敢?那怎么来打听?”
“哦,我明白了,你背后有主使!说,谁叫你这么做的?”
“是不是北元的余孽,给你灌了迷魂汤,叫你来打听这些机密要务。”
王弼的脸一下子血色全无,魂都飘到天上去了。
这时候,和北元那帮坑货扯上关係,这不妥妥的找死吗?
其他勛贵脸色也都变了,都站了起来,目光中隱隱间有些森森寒意。
北元的间作蛊惑人心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没少在上面吃亏。
眼下虽说北元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有没有脑子坏了的傢伙,飞蛾扑火。
再加上,王弼本来就不是原始股,作为降將,更是先天的受人怀疑。
此刻,王弼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深了,还是先保命为好。
“茂太爷!你可別瞎说,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刚才我在那喝酒,蓝玉找上我,让我来问问你,我才来的!”
蓝玉见事情败露,手里的酒顿时不香了,起身想偷偷摸摸的跑,还没迈开腿,就被徐达一只手提溜起来。
徐达知道蓝玉这货肯定不会叛变,可现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公然打听朱元璋的机密要务,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情,谁知道朱元璋会做些什么,到时候连带著他们,都要受连累。
徐达心里暗嘆一句蓝玉你这憨货,和常茂玩什么心眼子,你那点本事,怎么玩得过人家。 现在常茂一句话定住了你的死穴,你还想跑,这不是坐实了自己通敌卖国的罪名吗?
即便是不死,后边也得脱一层皮,真当老朱是慈善家呢?
他脑袋瓜子一瞬间转了几百个弯,电光石火之间,巴掌已经抬了起来,直接呼在了蓝玉脸上。
“啪”!
一声清脆,紧接著又是一声,蓝玉整张脸瞬间红肿起来,像是猪头。
不等蓝玉开口,徐达厉喝一声:“你这蠢货马尿喝多了,今天在这里胡搅蛮缠,老子两巴掌给你醒醒酒。”
“大好的心情,都叫你这蠢货败坏了,几滴马尿给你醉成这个模样,就这点量,你还有脸说茂太爷酒量差?”
“我看你酒量更差,几滴马尿下去,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蓝玉被巴掌一打,本来就昏呼呼的,又被厉声斥骂,心血上涌,脑子一热,直接就过载了。
徐达瞧了眼悄然安睡的蓝玉,心底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这犟种和他对著干。
好在,犟种抵不过大嘴巴子的关爱,直接物理催眠成功。
徐达隨手把蓝玉甩在一旁,睨了眼面色苍白的王弼,双眼微眯,喝道:“王弼,滚过来!”
王弼不傻,什么也不说,老老实实的滚了过去,刚到,就被徐达一脚踹在了前胸,飞出去三四米远。
“蠢货!两个可以进地宫的蠢货!”
“几滴马尿给你喝成这个逼样子,还有脸自称双刀王?”
“狗看了都摇头!”
“蓝玉叫你去问,你也不想想,你还真的去问,怎么,你王弼脖子上有几颗脑袋?”
王弼浑身冷汗涔涔,也不爭辩,上手先给了自己两巴掌:“我是酒喝多了,人蒙了,这才胡言乱语。”
“哼!这次多亏茂太爷救了你,如果是我,哪会和你笑嘻嘻,直接把你拿了,交给上位!”
徐达给了常茂一个眼神,示意他下场说两句,免得这件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常茂心领神会,快步跑过来,伸手扶起王弼,脸上还堆著几分惊异,道:“哎呀!是我鲁莽了。”
“但这也怪你啊,老王,你为什么不说明白点呢?”
王弼哪还敢在常茂面前玩心眼,痛哭流涕道:“是我喝多了,一时糊涂,茂太爷千万不要怪罪。”
“誒!老王你说的哪里话,咱们兄弟之间,话说明白了就好。”
“你瞧我,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刚才要是问清楚,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常茂轻拍了拍王弼肩膀,隨后脚步一移,来到蓝玉面前,故作惊讶:“哎呀,舅舅你怎么就睡了,脸都摔肿了。”
“你说你有事自己来问不就好了,咱们一家人还分这么生疏,你瞧瞧,这不连累老王也跟著受罪。”
“我是个实诚人,你来问,我肯定说呀,你怎么还和我讲客气了。”
徐达在一旁听著,嘴角一抽。
啊对,你是个实诚人!
刚才就几句话,差点把王弼嚇死。
奇了怪了!
徐达心中疑惑不已。
常遇春这虎逼,怎么就生出来个鬼才?
这脑子,这口条,这扣帽子的技术,这一帮弟兄里面,谁干得过茂太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