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个流油的咸蛋黄,挂在山尖上欲坠不坠。
最后一辆混凝土搅拌车发出了轰鸣,巨大的滚筒停止了转动。
张大炮光着膀子,浑身是泥,却笑得像个刚娶了媳妇的傻子。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嗓门大得能震落树叶。
“合龙!给老子合龙!”
随着最后一方混凝土倾泻而下,填满了那个预留的缺口。
桃源村,封了。
三米五的高墙,像一条灰色的巨蟒,首尾相连,将整个村子死死地圈在里面。
墙头上的高压电网还没通电,但在夕阳下已经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刘云天站在村口的石碑旁。
他脚下,就是那块埋着“阵眼”玉石的土地。
“起。”
刘云天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也没有什么五彩斑斓的光柱。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琴弦崩断的脆响。
地面颤抖了一下。
那种颤抖很轻,如果不仔细感觉,会被误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风停了。
原本从山坳里吹来的燥热晚风,在撞上围墙的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玻璃墙,被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村子里的空气,开始沉淀。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尘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迅速落回地面。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从那一百零八个埋着玉石的节点升腾而起。
雾气不散。
它们贴着地面流动,最后汇聚在村子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天幕。
“这……这是咋了?”
钱大富正坐在精舍的院子里乘凉,手里的蒲扇突然停了。
他感觉不到热了。
那种闷热、潮湿、让人浑身黏糊糊的暑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
像是走进了开了二十六度空调的房间,而且是那种带着森林氧吧系统的顶级空调房。
“爽!”
徐宏达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通透。
“刘先生……这是把天都换了吗?”
徐宏达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原本还要一个月才开花。
此刻,竟然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
幽香浮动。
这就是聚灵阵。
一百零八块翡翠原石,加上地肺岩的根基,再加上潜龙渊的水脉。
这一刻,桃源村彻底从世俗界剥离,成了真正的洞天福地。
刘云天站在石碑下,感受着四周涌动的灵气,浓度比之前提升了三倍。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一天,顶得上外面一个月。
“天哥……”
苏志强跑了过来,一脸的震惊。
“墙外头的蚊子……进不来了。”
他指着围墙上方。
那里密密麻麻地飞舞着成群的蚊虫,像是黑色的烟雾,但它们就是不敢越过围墙一步。
仿佛那道墙是生死分界线。
“它们不傻。”
刘云天拍了拍石碑。
“这里面的气,太纯。”
“对于这种污秽的虫子来说,吸一口就会爆体而亡。”
他转身,看向那些正在欢呼的村民和富豪。
“苏志强。”
“在!”
“通知下去。”
“从现在起,这道墙,就是规矩。”
刘云天指了指那个还没安装大门的缺口。
“除了这个口子。谁要是敢翻墙。不管他是人是鬼,是鸟是兽。只要脚离了地,阵法就会教他做人。”
苏志强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两个被电焦了手的蟊贼。
那还只是阵法没成型的时候。
现在阵成了。
这墙,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天哥,那大门……”
“装上。”
刘云天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
“用咱们缴获的那几吨废铁,熔了,铸一扇门。”
“要厚。”
“要重。”
“没有我的卡,谁也别想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