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也随着黑雾的消散而彻底无踪,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一股淡淡的骚味。
那是大黄的味道,也是胜利的味道。
苏志强站在石碑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手里紧紧握着的胶皮棍,此刻显得有些多余。
“这这就完了?”
苏志强看着那条正在对着轮胎翘腿的大黄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刚才那团黑雾,连柏油路都能腐蚀,连野草都能化灰。
结果被这土狗一泡尿,滋没了?
“汪!”
大黄抖了抖身子,回头看了一眼苏志强。
眼神里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它似乎在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这可是吃了变异野猪心,喝了灵泉水,又啃了阴沉木炖骨头的“神尿”。
至阳至刚。
专克这种阴损的鬼魅伎俩。
“天哥”
苏志强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的刘云天。
“这狗成精了?”
刘云天手里拿着那个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抿了一口。
神情淡然。
“它没成精,它只是吃得比你好。”
刘云天走上前,在那块被黑雾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前停下。
虽然黑雾散了,但这地气伤了。
如果不处理,以后这块地寸草不生,还会招惹蚊虫鼠蚁。
“大黄,再去那边补一泡。”
刘云天指了指路边的另一侧。
大黄很听话。
它溜达过去,酝酿了一下,又是一股金色的水柱。
滋滋滋。
地面上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气,彻底被冲刷干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刘先生!刘先生没事吧?”
徐宏达坐着轮椅,被阿彪推着,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村口。
身后跟着钱大富那一帮富豪。
他们住在村里的精舍,刚才那凄厉的警报声把他们都吓醒了。
一个个披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脸上写满了惊恐。
“刚才那是毒气弹吗?”
钱大富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我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团,像鬼一样!”
“太可怕了!这地方还能住吗?”
富豪们惜命。
越有钱越怕死。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虽然隔得远,但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刘云天转过身,看着这群惊弓之鸟。
他笑了笑。
“各位,稍安勿躁。不过是山里飘来的点瘴气,已经被处理了。”
瘴气?
徐宏达看了一眼那被腐蚀得发黑的路面,眼神闪烁。
谁家瘴气能把沥青路面给溶了?
这分明是斗法!
是有人在针对桃源村!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那条正在路边刨坑的大黄狗吸引了。
刚才他也看见了。
那团恐怖的黑雾,就是被这狗一泡尿给灭了的。
“刘先生”
徐宏达指着大黄,声音有些发颤。
“这狗是神兽吧?”
此话一出,所有富豪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黄身上。
大黄正在埋刚才的“杰作”,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它昂起头,叫了一声。
中气十足。
隐隐带着虎啸之音。
“神兽谈不上。”
刘云天淡淡说道。
“就是条看家护院的土狗。”
“不过,它吃的是潜龙渊的鱼,喝的是古井里的水,身上阳气重了点。”
阳气重!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富豪们的心口。
连尿都能破除那种恐怖的黑雾,这狗血、狗肉得补成什么样?
钱大富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到大黄面前,也不嫌脏,蹲下身子就要去摸狗头。
“狗爷!大黄狗爷!”
“跟我回家吧!我给你盖个金窝!天天给你吃澳洲和牛!”
大黄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呲了呲牙。
那两排匕首般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钱大富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一点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好牙口!好精神!”
他爬起来,转身看向刘云天,挥舞着支票本。
“刘爷!这狗卖吗?我出一个亿!只要您点头,钱马上到账!”
一个亿买条土狗。
这要是传出去,能让人笑掉大牙。
但在场的富豪没一个笑的,甚至有人开始加价。
“一亿两千万!我要了!”
“一亿五千万!我拿回去当镇宅神兽供着!”
徐宏达也心动了。
但他看刘云天的表情,就知道没戏。
“不卖。”
刘云天果然拒绝了。
“大黄是保安队的副队长,有编制的。而且,它认生。离了桃源村的水土,它就是条普通的狗。”
富豪们一脸失望。
尤其是钱大富,看着大黄那健硕的身躯,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
刘云天话锋一转。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被劈碎的阴沉木边角料。
“狗带不走。但这护身符,倒是可以带几个。”
他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木片。
手指如刀,木屑纷飞。
几秒钟后。
一个简单的平安符成型了。
上面没有复杂的纹路,只刻了一个字:
【安】。
刘云天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真气。
原本漆黑阴冷的木头,瞬间变得温润起来。
“这木头,吸了刚才的阴煞,又被大黄的阳气冲刷过,阴阳调和。戴在身上,百邪不侵。”
“刚才那种黑雾,再来十次也伤不到你们分毫。”
刘云天把木牌随手扔在石碑上。
“十万一个。”
“想买的,找苏志强交钱。”
话音刚落。
“我买!给我来十个!”
“我要二十个!给我全家都配上!”
“别抢!这是我的!”
疯狂的抢购再次开始。
原本被视为废料的木头渣子,转眼间变成了救命的宝贝。
苏志强带着保安队,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收钱,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波,又是几千万进账。
刘云天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为了活命不惜一掷千金的人,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枯木道人那一击不成,肯定遭了反噬。但这种老怪物,不会轻易罢手。
既然明的暗的都试过了,接下来,该动动这风水局了。
刘云天抬头,看向远处那条蜿蜒流过村口的河流。
那是桃源村的水脉。
也是枯木道人唯一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