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雾气像层湿漉漉的棉被,盖在桃源村的头顶。
早起的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第一声。
王大娘挎着篮子,准备去河边洗衣服。
刚走到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下,她脚下一滑,差点把篮子扔出去。
“哎哟我的妈呀!”
一声尖叫,把还在沉睡的村庄捅了个窟窿。
老槐树那横出来的粗壮枝干上,挂着两个黑乎乎的影子。
绳子勒在腋下,随着晨风,一晃,一晃。
那是两个大活人。
正是昨晚跟着强哥闯进林子的瘦猴和胖子。
两人早就醒了,或者是被冻醒的,或者是被吓醒的。
嘴里塞着浸了泥水的破布团,呜呜地叫唤,眼泪鼻涕把脸糊得像张花猫皮。
昨晚那几条土狗就在树底下趴着。时不时抬头,对着那两双晃荡的脚丫子龇一下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只要这两个人敢乱动,狗牙就能在他们腿肚子上开个洞。
王大娘的尖叫声引来了更多人。
披着外套的、趿拉着鞋的村民们,呼啦啦围了一圈。
“这是啥?遭贼了?”
“这不是隔壁村那几个二流子吗?怎么挂这儿了?”
“看那怂样,裤裆都湿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
没人去解绳子。
自从刘云天带着大伙儿赚了钱,这帮淳朴的村民心里也有了杆秤。
谁动桃源村的东西,就是动大伙儿的饭碗。
动饭碗,那是死仇。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刘云天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手里还拿着一瓶热牛奶,神情慵懒,像是刚晨跑回来。
根叔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根旱烟袋,脸上没表情,只有一股子狠劲。
“云天,这”
村长有点哆嗦,毕竟挂人这种事,看着有点渗人,“要不报官吧?这么挂着,怕是不好。”
刘云天喝了一口牛奶。
“报官?”
他笑了笑,指着树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家伙。
“报官是肯定的。”
“但在这之前,得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清楚。”
刘云天走到树下,抬头。
那两个贼看见他,像是看见了阎王爷,拼命缩着脖子,眼神里全是求饶。
“昨晚,这几个人带着刀,进了咱们的林子。”
刘云天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们想偷咱们的菜,想偷咱们的土。甚至,如果被发现了,他们手里的刀,可能会捅进在座谁的肚子里。”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气声。
几个胆小的妇女下意识地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那块碑,我立在那儿,不是摆设。”
刘云天指了指不远处那块【桃源禁地】的石碑。
“我说过,擅闯者,后果自负。”
“今天把他们挂这儿,就是告诉所有人。桃源村的钱,好赚。但桃源村的东西,烫手。”
“谁要是觉得手长,我就帮他剁了。”
话音刚落。
“好!”
一声暴喝从人群外围传来。
是钱大富。
这胖子起得早,本来是想去地里看看他的“专属白菜”,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不仅没怕,反而一脸兴奋,甚至还鼓起了掌。
“刘爷说得对!对付这种下三滥,就得用雷霆手段!”
钱大富挤进人群,看着树上那两个贼,啐了一口。
“妈的,老子花了一百万才买到的居住权,要是让这帮孙子随便进出,那老子的钱不是白花了?”
这一嗓子,喊出了在场所有富豪的心声。
徐宏达也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了过来。
他看着刘云天,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有手段,有魄力。
这才是能成大事的人。
这种霸道的安保,反而给了他们这些身家亿万的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里,没人能动他们。
因为这里有一个比所有坏人都更狠的“恶人”在守着。
“放下来吧。”
刘云天把牛奶瓶扔进垃圾桶。
根叔上前,手里的烟袋锅子在绳结上一敲。
“扑通!”
两个人摔在地上,像两滩烂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送去派出所。”
刘云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告诉警察,这两人持刀入室抢劫,被村民正当防卫制服了。”
“至于身上的伤”
刘云天瞥了一眼两人青紫的膝盖和手腕。
“那是他们自己摔的。路滑,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