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愁峡，水如其名。
两岸峭壁如刀削，江水在这里收窄，变得湍急阴森。
十几艘快艇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两艘百吨货船死死围在江心。
船上的探照灯乱晃，光柱在黑漆漆的水面上切割。
“龙腾号”的甲板上，根叔被五花大绑，跪在冰冷的铁板上。
他嘴角淌着血，眼神却倔得像头老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坐在缆桩上的男人。
男人光着膀子，背上纹着一条过肩龙，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他是这片水域的“龙王”，赵三炮。
徐建成的三叔找的人，就是他。
“老东西，骨头挺硬。”
赵三炮用刀背拍了拍根叔的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那个姓刘的小子不敢来了，你还指望谁？”
周围的小弟哄笑起来，有人甚至往根叔身上吐了口痰。
根叔没吭声，只是朝着江面啐了一口血沫子。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突然盖过了江水的轰鸣。
不是船。
声音来自头顶的悬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一道黑影，骑着钢铁怪兽，从几十米高的峭壁公路上，直接冲了出来。
那是杜卡迪魔鬼。
车灯刺破黑暗，像一颗流星，划出一道疯狂的抛物线。
“疯了！”
赵三炮手里的刀差点吓掉。
摩托车在空中划过，重重砸向江面。
但在入水的前一瞬，一道人影从车上弹射而起。
刘云天在空中调整姿态，真气灌注双腿。
“咚！”
一声巨响。
他稳稳落在“龙腾号”的甲板上。
钢铁甲板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周围的油漆瞬间崩裂。
那辆价值几十万的杜卡迪，则在不远处的江面上砸起冲天水柱，沉入江底。
全场死寂。
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
刘云天缓缓直起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没看赵三炮，而是径直走向根叔。
“谁打的？”
声音不大，被江风一吹就散了，却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根叔眼眶红了，摇了摇头。
“云天，你不该来，他们有枪”
“咔嚓。”
刘云天手指一划，绑着根叔的拇指粗麻绳应声而断。
他把根叔扶起来，推到驾驶室门口。
“进去，锁门。”
根叔犹豫了一下，咬着牙钻进了驾驶室。
甲板上，只剩下刘云天和三十几个手持铁棍、砍刀的水匪。
赵三炮终于回过神来。
他把手里的剔骨刀一横，狞笑着站起来。
“有点胆色，难怪敢跟徐少叫板。”
“不过，这里是鬼愁峡。”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赵三炮一挥手。
“废了他！手脚打断，扔江里喂鱼！”
三十几个大汉吼叫着冲上来。
刘云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第一根铁棍即将砸中他的头顶。
他抬手。
不是挡，是抓。
五指如铁钳，扣住了那根手腕粗的钢管。
“太慢。”
刘云天手腕一抖。
那个持棍的大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抡了起来。
“砰！”
大汉被砸进人群，瞬间撞倒了四五个同伴。
惨叫声响起。
刘云天没停。
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动作简单，粗暴，没有丝毫花哨。
一拳，胸骨塌陷。
一脚，膝盖粉碎。
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缠斗，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一分钟。
甲板上躺了一地的人，哀嚎声盖过了江水声。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赵三炮。
他手里的剔骨刀在抖，腿肚子在转筋。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对“打架”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
“你你别过来！”
赵三炮慌乱地从后腰摸出一把自制的土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云天。
“我有枪！再动老子崩了你！”
刘云天停下脚步，看着那根生锈的枪管。
他笑了。
“开枪。”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赵三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火光喷出，铁砂漫天。
但在枪响的瞬间，刘云天消失了。
赵三炮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
土铳易主。
下一秒，那根发烫的枪管，直接塞进了赵三炮的嘴里。
金属磕碰牙齿的声音，让人牙酸。
刘云天单手提着赵三炮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按在船舷边，半个身子悬空在江面上。
下面是滚滚江水，暗流涌动。
“徐建成给你多少钱？”
刘云天问。
赵三炮嘴里塞着枪，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刘云天把枪管拔出来。
“五十五十万”
赵三炮大口喘气，浑身瘫软。
“五十万，买你的命，便宜了。”
刘云天松开手。
赵三炮一声惨叫，以为自己要掉下去。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刘云天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就这么倒吊在江面上，随着船身的晃动，脑袋时不时在水里浸一下。
那种随时会被淹死、被卷进船底螺旋桨的恐惧，比死还难受。
“我给你两条路。”
刘云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漠得像个判官。
“一，我现在松手，你下去跟阎王爷谈谈过路费。”
“二，从今天起，带着你的人，给我守着这条江。谁敢动我的船，你就动谁的命。”
赵三炮被江水呛了好几口，拼命点头。
“我选二！我选二！爷！祖宗！拉我上去！”
刘云天手腕一用力，把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提小鸡一样甩回甲板。
“记住你说的话。”
刘云天从兜里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要是让我再看见一条快艇拦路。”
“下次，我就不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