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8的轮胎在柏油路上碾出一道刺耳的焦痕。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喧闹声就顺着车窗缝钻了进来。
桃源超市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人群中央,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她手里举着一个褐色的玻璃瓶,瓶口对着嘴,哭天抢地。
“没法活了啊!这黑心超市卖毒大米,吃得我全家上吐下泻!我不活了!今天我就死在这儿,让大伙儿看看这黑心老板的嘴脸!”
王婷婷站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上去夺瓶子,都被那妇女一脚踹开。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手机摄像头像长枪短炮一样怼在王婷婷脸上。
刘云天推开车门,脚底板刚沾地,那股子从丹田里窜上来的火气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没急着挤进去,而是站在外围,眯着眼扫了一圈。
人群里,有几个生面孔正躲在暗处,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手里还不忘煽风点火。
“这超市太缺德了,必须关门!”
“就是,听说他们进货渠道都不正规,全是地沟油和陈化粮!”
刘云天冷笑一声。
他拨开人群,步子迈得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得不让道的劲儿。
“不想活了?”
这一声不大,却像块冰坨子砸进滚油锅里。
撒泼的妇女愣了一下,哭声卡在嗓子眼,半天没接上气。
她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那眼神,没有什么凶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你你是谁?”妇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是老板。”
刘云天蹲下身,视线和那妇女齐平。
他伸手,指了指妇女手里的玻璃瓶。
“百草枯?”
妇女眼珠子乱转,把瓶子抱得更紧了。
“对!就是百草枯!你们不赔钱,我就喝下去!”
“赔多少?”刘云天问。
“五十不,一百万!”妇女狮子大开口,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王婷婷急了:“老板,不能给!她是”
刘云天抬手,止住了王婷婷的话。
他看着那个玻璃瓶,鼻子微微动了动。
一股淡淡的酸梅味儿,混着劣质塑料的臭气。
他笑了。
“一百万,我有。”
刘云天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在妇女眼前晃了晃。
妇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像油一样浮在脸上。
“但是,”刘云天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这一百万是买命钱。”
“你喝。”
他指着那个瓶子,语气不容置疑。
“只要你喝下去,死透了,这一百万立马打给你家人。”
全场哗然。
哪有老板逼着人喝农药的?
妇女也懵了,这剧本不对啊。
“你你这是杀人!”她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敢?”
刘云天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妇女的手腕。
铁钳一样的力道,疼得妇女一声惨叫,手里的瓶子差点拿捏不住。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刘云天夺过瓶子,拧开盖子,一只手捏住妇女的下巴,强行把瓶口塞进她嘴里。
“唔!唔唔!”
妇女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像条离了水的鱼。
可那只手就像焊死在她下巴上一样,纹丝不动。
褐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了进去。
周围的人吓傻了,有人尖叫,有人想报警。
“咳咳咳!”
刘云天松开手,妇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手指抠着喉咙想把东西吐出来。
“完了完了!我喝了农药了!我要死了!”
她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好喝吗?”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演戏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酸梅汤兑水,这配方,是你自己调的吧?”
地上的妇女动作僵住了。
她砸吧砸吧嘴。
酸的,甜的。
确实是酸梅汤。
周围的看客也反应过来了,空气里哪有半点农药味儿?
全是酸梅粉的味儿!
“草!是个骗子!”
“演得跟真的一样,浪费老子感情!”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转。
妇女脸涨成了猪肝色,爬起来就要跑。
刘云天没拦她,只是把那个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
他看着人群角落里那几个正准备溜走的生面孔,声音穿透了嘈杂。
“想搞我,下次找个专业点的演员。这点道行,丢人。”
那几个人浑身一颤,头都不敢回,钻进巷子里跑没影了。
王婷婷松了一口气,腿都有点发软。
“老板,你怎么知道那是酸梅汤?”
刘云天把矿泉水递给她。
“百草枯是绿的,这瓶是褐的。”
他转身,看着恢复秩序的超市,眼神深邃。
“而且,真正想死的人,不会跟你谈价钱。”
这场闹剧,不过是个拙劣的试探。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