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擂台中央。
那五个耳光,抽走了他最后的尊严。
刘云天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被自己亲手摔碎的垃圾。
“开武馆,教的是拳脚,更是武德。”
他的声音很平,却像冰冷的刀,一寸寸割开周军的耳膜。
“你,不配。”
整个武馆,落针可闻。
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学员,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噤若寒蝉。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够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二楼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杨雨桐快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一身素雅的旗袍,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运动服,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那张平日里云淡风轻的俏脸上,此刻却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她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锁定了擂台上那个戴着头盔的身影。
“滚下去。”她对着周军,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周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属于他的耻辱之地。
杨雨桐没有再看他一眼,她一步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她走到刘云天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三步距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委屈,眼眶泛红,像一场即将决堤的暴雨。
“你,”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云天没有回答。
苏蝶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故事。
“脱掉头盔,”杨雨桐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跟我打一场!”
刘云天依旧沉默。
杨雨桐笑了,那笑声嘶哑,带着浓重的自嘲。
“怎么?不敢?”
她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身体猛地前冲,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带着风声,直取他面门!
快,准,狠!
刘云天只是随意地侧过身,便轻松躲过。
可杨雨桐的攻势却像狂风暴雨,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
她的招式早已没了平日的章法,只剩下最原始的、不计后果的疯狂。
那不是比试。
那是宣泄。
刘云天始终没有还手,只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每一次闪躲,都显得那么举重若轻。
这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杨雨桐心上。
她猛地一个欺身,竟放弃了所有的攻击,像一条美女蛇,缠上了他的后背!
裸绞!
她的双臂死死锁住了刘云天的咽喉,双腿也紧紧盘住了他的腰。
那份属于女人的柔软与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毫无保留地挤压着他。
刘云天浑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卸在了自己身上。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混杂着汗水的咸涩。
他想挣脱,只需要一秒。
可他没有。
他透过头盔的面罩,看到了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和那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的泪水。
那不是愤怒,是深入骨髓的委屈。
刘云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擂台下,苏蝶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她看到刘云天的身体,竟真的在那女人的绞杀下,开始微微颤抖,那份属于强者的反抗,在一点点消失。
“裁判!快停下!”苏蝶像疯了一样冲向擂台,声音因惊慌而尖利。
裁判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试图掰开杨雨桐的手臂。
可杨雨桐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兽,死死不肯松手。
直到,她感觉到怀里那具滚烫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刘云天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直挺挺地,朝着地面倒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杨雨桐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赢了。
可那份胜利,却没有带来半分喜悦。
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像一场再也无法收场的暴雨。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狼狈地,逃离了那片属于她的、荒诞的胜利。
那背影,决绝,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整个武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个躺在擂台上,不知生死的男人。
苏蝶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刘云天靠在苏蝶柔软的后背上,鼻尖还残留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馨香。
那份刚刚还惊心动魄的刺激,渐渐化为一种温情的静谧。
手机嗡嗡作响,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精神猛地一振。
冯玉梅。
他几乎是秒接,声音里的殷勤藏都藏不住。“冯局长!您找我?”
那语气,热情得让身前的苏蝶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刘同志,跟你说个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冯玉梅带着笑意的、清脆的声音,“县里已经成立了专项小组,以后桃源村高速路项目的对接工作,由我亲自负责。”
“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刘云天激动得差点从摩托车上跳下去,“冯局长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全力配合!”
那份毫不掩饰的谄媚,让苏蝶嘴角的弧度,缓缓变得冰冷。
挂断电话,刘云天脸上还挂着意犹未尽的傻笑。
“修路的对接工作,她亲自负责。”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见一个爱一个,你可真是博爱。”
苏蝶透过后视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气氛瞬间凝固。
“我堂弟,还在医院躺着。”苏蝶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份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去看看。”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病房里,苏志强靠在床头,一条胳膊打着石膏,脸上满是属于年轻人的不羁与敌意。
“姐,你带这么个土包子来干什么?”
苏蝶没有理他,只是将擂台上的事,添油加醋地又讲了一遍。
苏志强脸上的轻蔑,渐渐凝固。
他看着刘云天,那眼神,从不屑,到震惊,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大哥,我”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刘云天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苏志强胸口那片还未消肿的淤青上。
“啊!”
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撕裂了病房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