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人面相和八字被国运庇护,不被玄门所窥。
但他今日看到了什么,他居然一眼看透了二皇子绝无化龙的可能。
他的命格被死死定在了蛟龙上,龙角发而不长,位不在他啊。
大周国运对二皇子的庇护呢?说好的不被玄门所窥呢?
明玄子忍不住望天。
钱得力跟着他望天:“道长在看什么?”
明玄子高深莫测:“天心。”
武均正的性子说干就干,他说要在除夕前说动父皇定下伴读一事,这不今天就来了。
他知道这事不一定一次就成,没关系,他先给父皇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再让母妃帮他吹吹耳边风,就成了。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长安。”
周帝抬抬手
“起。”
他想起来了,今天是他每月一次见孩子的日子。
宫里有两位皇子,两位公主,还不会走路,说不清话。
为了表示他对皇子和公主们的重视,他效仿太上皇,每月抽出一天去看他们。
李夫人抚养三皇子、冯昭仪抚养四皇子,萧妃抚养两位公主,周帝上午跑两个宫,下午跑一个,晚上也不用回去了,直接找个宫留宿,享受妃子的伺候,忙碌又舒服的一天。
啊,朕真慈爱。
今天是他慈爱的日子,周帝眼神愈加温和
“正儿来这里是想念父皇了?”
武均正一脚孺慕:“儿臣一日不见父皇,如隔三秋。”
周帝笑容可鞠,抱起武均正坐在榻上
“你在鸣鹿书院开蒙,朕想了又想,鸣鹿书院学习氛围良好,才决定让你继续在里面上学。”
“今年是多事之秋,各国皇储已经回国,你们这一代估计不会再有各国皇储的学院大比了。”
周帝感慨:“想父皇当年常为月比夜不能寐,一举一动关乎江山社稷,你比父皇命好,生在了当今,有朕,有爱你的母妃,还有一个顶好的兄长。”
周帝让武均正坐在了怀里,正好面对着窗户,窗外是武君稷经常晃的秋千,武君稷经常扒拉乌龟的浅水坑,武君稷经常躺着晒太阳的大石头,武君稷经常祸害的花圃,还有武君稷喜欢的大柳树。
武均正板着死人脸,讨厌的东西无处不在,好烦。
“父皇说的对,儿臣有幸生在了一个好时候。”
想前世,父皇给他找名师,偶尔还亲自教导他。
武均正缠着周帝:“父皇,等儿臣背会了四书五经可以拜父皇当老师吗?”
“父皇雄才伟略,是儿臣的榜样,儿臣想跟着父皇学习。”
周帝对谁的夸奖都很受用,受用是一回事,别的是另一回事,嫡庶有别,他也只对养太子感兴趣,小孽障能跟他吵架,别的小孩儿能吗,小孽障还敢跟他打架,别的小孩儿敢吗。
不吵不打的日子不是好日子。
圆滑的大人从不会决绝的否定小儿的请求,周帝这般道:
“这个需得等你背会了四书五经,再议。”
武均正并不失望:“好啊。”
“父皇,母妃说我要有伴读了,我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伴读吗?”
周帝:“你要怎么选自己喜欢的伴读?”
武均正一脸童真道:
“父皇把大臣家中适龄的儿子都叫到宫中,或者让他们把画象送进宫,儿臣要挑长的好看的。”
周帝挑了挑眉,这样的选法,若是太子,可以。
武均正,不行。
嫡庶有别。
太子嫡长,又是储君,多隆重仔细都不为过,他的目的是把二皇子当贤王培养。
读书识字治礼会办事就够了。
“这可不行,太过兴师动众,这样,父皇命人把伴读名单送来,你是皇子,不知有多少想做你的伴读,朕从里面选出了五个,你挑两个。”
这话没有回旋的馀地。
武均正顿了一下,心里无法抑制的升起失望:
“儿臣听父皇的。”
当名单送上来,武均正盯着比上一世缩减了一半的名单,上面没有严可和子车横机。
有的是严征和子车衡书。
武均正不由得着急,他不想要他们两个,虽然前世君臣一场,但这两人性格缺陷太大,远没有严可和子车横机优秀。
怎么办。
有了。
武均正指着两个名字:“父皇,他们是不是都有兄弟,叫严可和子车横机?”
“儿臣在稷下学宫的时候,听到学子议论,说他们两人一个爱插花一个爱读书,儿臣听着有意思,我想要严可和子车横机当儿臣的伴读。”
周帝眯了眼睛,错觉?
怀里小儿的目的性,太强了。
子车横机是丞相的宝贝,嫡子,丞相不舍得这个时候撒出去。
严可是都司空令的小儿子,嫡子,一开始都司空令上的名单里有严可,后来都司空令又上奏折说小儿子天生体虚,不适合照顾皇子,自除了。
周帝摸摸武均正的头,笑不达眼底
“正儿,这两人年少,他们的父亲没有为其请奏,一开始就不在伴读名单。”
“严征和子车横书也不错,和你提的两人一家兄弟。”
武均正就想要严可和子车横机!
推了?父皇是谁,深不可测,帝心若渊。
武均正想了会儿,目光挪向另外三人。
双歧,其父都水长,掌山海池泽之税,是个有油水的活,但撑不起他的钱袋子。
吕行令,其父鸿胪寺大行令,看着官职威风,其实没有太大实权。
李勋,其父治书侍御史,管理图书文集,也没有太大权力,但这个人后来考试入一甲三名探花郎,官至光禄丞,他死的时候这人还活着,夺嫡期一直稳在朝堂,可知其自保能力。
武均正关注他还有一个原因,和他同期的状元许卿是他的妻子。
当年二人成亲一度被传为佳话,都说李勋得了个贤内助。
武均正做了决定,前世丞相因四皇子被摆官,可至少在夺嫡之前丞相府都是他的助力,有了儿子和先机还怕老子不站他吗。
武均正指着李勋和子车衡书的名字
“父皇,我想要他们两个做我的伴读。”
周帝点头:“允了。”
“儿臣谢父皇!”
周帝又考效他的功课,武均正没有太过藏拙,《孟子》背的十分流畅。
周帝微微惊讶,又提问了释义,武均正依然对答如流。
周帝欣慰感慨:“吾儿似我。”
一番勉励之语,送走了武均正。
周帝脸上的欣慰消失,他独坐榻上陷入沉思。
他之前想,太子身上没有帝王传承的类同,而今他从武均正身上看到了。
那一句句释义,让周帝仿佛见到了年少的自己。
掌心里的扳指来回翻转着,周帝下了条命令
“查一查子车横机和严可,让栗工潜行在二皇子身边,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