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愿意配合他,但周帝自己也有想知道的事情,所以召唤武君稷过来,而武君稷为了回馈他闭上的眼睛,也来了。
武君稷看奏折看的认真,周帝凑过去
“臭小子看到了什么这么入迷?”
周帝和他一起看,看完了,屁股离开座位上,四处转悠,不象武君稷整日站着锤铁,周帝是整日坐着处理公务,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周帝常要站着走动走动。
“子车丞相的奏折,他想让他的二儿子给你二弟当伴读。”
周帝别有意味道:“你若在长安,他本该是你的伴读。”
这话听的人心里不舒服
“孤准备了过年的礼物,父皇不在东北,送别人吧。”
周帝不满:“该是朕的东西,烂了也是朕的,让人送过来。”
武君稷:“该是孤的东西,烂了也是孤的,你得给孤好好存着。”
“若有一日孤回到大周,你不能让我在朝堂孤立无援。”
周帝心窝子一酸,继而骂骂咧咧的翻旧帐,骂他自找苦吃,骂不讲道理,骂他让李九在长安杀人是骑他脖子上拉屎。
武君稷心平气和,任他骂。
老登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让他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能屈能伸方为君子之道。
周帝发泄完了才闷声挑明
“子车菊最宝贝他大儿子,最好的朕都给你留着呢。”
“李九朕也不追究了。”
“但是此事后陈家定有怨气,朕替你斩草除根。”
最后一句几乎不容置疑。
武君稷回的干脆利落:“孤不杀陈家,父皇要杀是自己想杀,而非为孤而杀,孤不背这口黑锅。”
周帝被他不杀陈家的话挑疼了禁忌,又因他后面的话而缓和。
周帝试探道:“你不杀陈家,朕想杀,你说朕以陈府私藏甲胄意图谋反的罪名抄了他家怎么样?”
武君稷嗯嗯点头:“好啊,抄完一把火烧了,别留下污蔑的证据,皇贵妃赐白绫。”
“记得快些放李九出来,孤答应了他让他回家过年。”
周帝满意又不满意,他踱步又试探道:“陈阳好歹是司马大将军,家里唯一的后代因为你死了,不如还是留着吧?”
武君稷又是嗯嗯点头:“父皇定。”
如此敷衍,令登不爽,周帝回头看身后的小孽障在干什么。
这一看不得了,气血升脑!
“武君稷!你个逆子你在干什么!”
周帝拔腿夺过他手中的朱笔,武君稷兔子起跳,弹射出去。
只见奏折上,划着一个圆滚滚的大王八!
周帝连忙去翻其他的奏折。
子车菊的奏折,王八。
谏官朱贤的三万字催命折,王八
还有几本提议他效仿他国推倒神龛的奏折,王八。
太子殿下人有个性,画的王八也有个性。
红色乌龟肚皮朝上,两个圈圈眼微笑嘴,死亡微笑jpg
小太子不知悔改:“满折子愚蠢,赐神龟。”
“别忘了让李九回家过年,俸禄别少了,好歹是孤的点将,孤要脸。”
小太子潇洒的消失了。
周帝捧着奏折,直骂逆子。
周帝召太子过来,看的是太子对陈家的态度。
他留陈家是让陈家当太子踏脚石,可不是让陈家在太子这里挣父亲位置的。
知道太子不在意陈家死活,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再一想,除此之外他没有从逆子身上讨到半点儿好处,还反向承诺了放过李九,给他攒人才,周帝又开始骂骂咧咧。
刚才就该多骂几句,他又给他兜屎,又给他攒人才,骂他几句怎么了!
隐身的栗工无奈现身。
“陛下在太子面前,生动许多。”
周帝笑骂:“你是想说朕在太子面前,总被牵着情绪走吧。”
栗工:“臣不敢。”
周帝摆摆手:“谁家还没几个逆子,他只要不把天捅下来,朕能兜尽兜。”
“把李九放了,发俸禄、给赏赐,让他走。”
栗工不甘心:“不再审审?”
周帝:“朕不敢,你敢你去干。”
栗工:“……”
他敢他也得能审出来,金鹰卫出来的,不能动刑,审个屁审。
栗工礼貌微笑:“俸禄,赏赐,臣记下了。”
“陈家可要臣动手?”
周帝沉吟不语。
栗工心头一跳,怎得,这也能变?
他可是知道陛下有多容不下陈家,那是陛下心头不容碰触的禁忌,那是耻辱。
“先留着吧……”
“朕给他攒人才,不能让他在朝堂孤立无援。”
栗工窒息,太子回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就只是一提,陛下竟就此改变主意。
栗工摸了摸袖子里的硬物,那是一块陨石骰子,是从陈瑜脖子上掉下来的。
他记得太子身上佩戴的陨石骰子和稷下学宫一起投入了火海,后来陛下又送了一枚一样的给太子。
陈瑜带的骰子,有被烧灼的痕迹,应该是自废墟里捡的。
他捡到骰子后,脑海忽然想到他曾去山西查找金鹰卫的苗子,道中听说了一句
‘落天石的地方到现在还不长庄稼’
听说是太子要求将陨石做成腰带给陛下,让陛下身上佩戴。
栗工试探问
“臣记得陛下有一条陨石腰带,十分雅致精美,与陛下这身淡紫龙服十分相衬,最近怎么不见陛下佩戴。”
周帝摸了摸腰,神色闪铄:“它啊……太医说石头寒凉,对身体有碍,朕便摘了,正巧,那孽障也看腻了。”
栗工心底发凉。
陛下疯了。
栗工拱手告辞。
他身为陛下点将,一直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了解陛下心思的人,可这一刻他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
陛下疑心太子,陛下试探太子,陛下数次与太子为权力争吵,这样的周帝,居然是愿意把命交给太子的。
太子呢?他知道自己已经赢了吗,赢了帝王心,赢了父子局。
若日后陛下处处留手,太子步步杀机,陛下安能善终?
疯了。
这个世界简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