崐仑山上的神庙,在蒙君登基时开建,这两年才建成。
蒙帝封吐屯监领官驻守崐仑山打理神庙,早晚上供。
大蒙都城叫哈林回鹘(gu)牙帐城,在草原深处阿鲁浑河西岸,崐仑山在大蒙边界线,自牙帐城来崐仑山,有九百多里路程,蒙君非大节大祭不至。
外面车马未歇,君帐刚刚停稳,老邦菜一身风雪,看着是刚到。
脖子挂珊瑚绿松石的监领官为蒙帝请了三柱香,武君稷瞧着大蒙官员有几位似是突厥出身,仔细一想也属正常,突厥残部被大蒙吞了一批,蒙帝有志效仿始皇,用人只论才干不论出身。
蒙帝合香而拜,身后一众典兵、特勤,纷纷随香。
武君稷耐着性子等。
老邦菜敬完香就对着神象发呆,一屋子的人垂着头等老邦菜发呆。
一柱香燃了一半,身上冬日的寒凉在屋内炭火中化开,蒙帝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鸦观星使半个月前传信,说它陨落就在近期,让寡人不要等年节,提前上崐仑,没想到啊……”
“寡人竟无法见他最后一面。”
老邦菜居然知道老乌鸦的存在,还封了个观星使,武君稷冷笑两声,想想也是,妖这么好用,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完全待之以大敌。
蒙帝双手合十,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蒙语,武君稷听不懂。
请香的监领官道:“观星使留下了遗书。”
一张纸被奉到蒙帝面前。
他打开来了一眼,武君稷跟着一起看
‘勿动’
蒙帝倏地一收
“如此,听他的吧。”
蒙帝深深地看了眼神象,转身离去
“守好神庙,如今不动才是上选。”
蒙帝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武君稷满头雾水,九百里路就为了一柱香,几句感慨?
勿动,勿动什么?
老乌鸦半个月前就算到自己要死,那它算到孤会再来吗?
武君稷在神庙内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表面上,没有任何线索。
可蒙帝九百里奔驰、供奉扶都、妖灵老乌鸦,崐仑山龙脉,都诉说着此庙诡异。
直接现身翻找未免太小家子气,他堂堂太子,怎么也不能在别人国界做贼。
武君稷意识升天,目送看到白茫茫的大地,和蛰伏的崐仑山。
人皇有谕:雷降崐仑,不伤生灵。
灰白的天空,轰隆隆酿雷。
蒙帝掀开马车垂帐,仰天低喃
“雪天打雷?”
毫无征兆的
“啪!”
一道白雷打在崐仑山顶,像天垂一线,看着对盘伏的崐仑山毫无威胁,可就是这道雷,将崐仑山的积雪劈的随山而下!
大雪滔滔如大海奔岸,气势汹汹而来!
仪仗顿时乱作一团
“雪崩啦——!”
呼喊声戛然而止!
蒙帝反应不及就被山雪淹没口鼻!
又是两道白雷。
一道将恢宏的神庙瞬间劈成废墟,砖木倒塌,庙内的守卫都被砸晕过去!
一道直劈扶都神象!
沉闷的陶裂声令武君稷怔愣。
空陶?
破裂的神象一片片碎开,露出里面的本真。
桃树!
这棵桃树自地底长出枝干,上面挂着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布条,竟然长成了人形!
武君稷一下想到了木兆之言,当初是一个桃树妖献祭,用整个身体带着人皇钉插进龙脉!
难不成就是这株桃树!
这座神庙地底就是人皇钉的位置!
人皇运化作大手,握住长出的桃树枝桠,以不容拒绝的力量,拔——!
这株桃树好似连接着整座山脉,沉如山岳,坚若磐石!
武君稷疯狂催动人皇运,东北篱笆院,浓厚的人皇运冲天而起!一息万里!金河横天!
乍起的人皇运威势,让众妖如临天日,身如蜉蝣投瀚海,朝露望青天,一个个情不自禁围了过来
李九挡在门外,向众将解释
“是神降,陛下神降去了草原。”
浩瀚的人皇运怒势浑浑跨天北下。
这金天好远好远,伸手不可及,插翅亦难拥,有时候白王会不可思议,那人瘦弱的身体承载如此大的伟力,还肯忍受荒原的贫瘠,生活的困苦,飞离自富贵的屋檐,克服重重困难,一砖一瓦的建设妖庭。
如果是他,可能会掠夺,会杀戮,会奴役,在血地里扎根。
但武君稷没有。
他选择远走,选择在无主的土地,从零做起,他手上的血不为奴役,不为掠夺,是为了统一。
单纯的统一。
白王又有了一条臣服的理由,偌大的妖庭他夺了也建不明白,还不如让武君稷出工出力,妖族坐享其成。
鬣狗女王感慨
“一息万里外……”
“这就是神降?”
李九自气运中感受到了怒意。
“殿下生气了。”
“草原有什么?”
小平沟的蝙蝠王抱紧了自己,呜呼哀哉
“伟大的陛下,臣是您最忠诚的小蝙蝠,您胸怀大海,请一定不要计较小臣被猪油蒙心的行为啊!”
蝙满达再次庆幸自己投案自首的速度,他是真的不敢背叛,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心思。
璀灿的金河下,他连小心思都不敢有了。
这是只是金河吗?这蝙蝠腿的是人皇运啊!
万里的人皇运什么概念?
即便你在万里外,想打你就打你!
蝙蝠王朝着百十里外的篱笆院方向单膝跪地
“您最忠诚的信徒向您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