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简直目定口呆。
他知道破牛皮不要脸,却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要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贴了层功绩,同时以断绝妖灵后路的计策表忠心。
黑漆漆的蝙蝠,骨头也是黑的吧!
武君稷琢磨出味儿来,这是晚上拉妖将下水不成被告发,抢先自首自救来了。
他任由蝙蝠王跪着,故作惊讶道:“哦?我让妖灵找人皇钉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看来老山羊不老实啊。”
蝙蝠王附和
“陛下明鉴!”
“你们觉得,人皇钉该找吗?”
蝙蝠王抢答:“该!当然该!”
“妖族定助陛下拔出人皇钉,一统天下九州!”
白王被破牛皮的谄媚惑上恶心到了,却还是赞同道
“本将附议。”
其他妖将也纷纷附议。
认可了蝙蝠王助武君稷拔人皇钉的说辞。
这回轮到武君稷惊讶了
“我听到过这样一段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拔了人皇钉,人皇权柄完整,诸位可就没了自由,万一孤改变主意,复灭妖庭在翻掌之间,你们不怕?”
片刻静默后,白王站出来:
“怕!但是,臣相信陛下不会轻易毁灭自己劳心劳力千辛万苦缔造的王朝!不会轻易放弃这片注入陛下心血的土地。”
“朝闻道,夕死可矣。哪怕妖庭盛世昙花一现,那也是妖族从零到一的进步,始皇一统,此后人族帝王皆追求一统。”
“陛下之后,一统不止是人族英杰的争锋,亦会成为妖族英杰的执念。”
“陛下不负妖族,妖族不负陛下!若陛下反了您的子民,此后妖族皆为弑王刃!”
白王单膝跪地,桀骜的低下头颅,反叛和忠诚两种品格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臣白王,献上忠诚的荆棘,问陛下敢握否!”
鬣狗女王跪在他身侧,她初始归降,忠诚的便是妖庭
“陛下不负妖庭,臣鬣斑不负陛下,即便前方刀山火海,愿以血肉为陛下铺平登位台阶。”
“陛下若负妖庭,臣即便粉身碎骨也要还魂人间入陛下梦中,以犬齿锁喉!”
“臣献上忠诚的荆棘,敢问陛下,握否!”
熊王亦跪下:“臣不忠妖庭,只忠望江河的鱼,俺算了天命,跟着陛下年年有鱼!”
海东青:“臣,服于陛下威德,地龙带一战,陛下便是臣的主公。”
狼王没什么好说的:“狼性狡诈,只臣服狼王,陛下一日是陛下,臣一日为陛下效忠。”
蝙蝠王:“陛下,您是知道的,臣生性胆小,不敢反您。”
白苍侧跨一步,跪在六将最前方
“白府诸妖,甘为陛下清扫前路一切障碍!”
“有叛,便平!”
武君稷自塌上走下来,李九侍立身侧,黑漆漆的影子,压着诸妖,像无声的宣告。
他不需要多华丽的效忠,他的存在就是忠诚本身。
武君稷伸出了右手,诸妖情不自禁投以目光,小孩儿的手腕细如三寸柳,上面涂抹着一层厚厚的膏药,指甲缝里残留着至今洗不掉的煤黑。
“我的回应,尽在天誓中了,天道铭文刻于血肉,我若有悖逆之心,自有天地罚我。”
众妖目光这才自涂药的手腕上移开,落在中指指节那圈金色的大道铭文上。
它象又生命一般,深入武君稷血肉中,自肉里透出暖金色。
武君稷收回了手,他语气沉沉
“妖皇是我,人皇是我,妖族我要,人族我也要,人妖共处,不是虚话,阻我道者,死。”
“天不罚我,我便无错,所行不容你等评判。”
“你们的忠心,我收下了,自此以后,老老实实的,所求皆如愿,若心有不甘,要反就反,你们能赢,我把周帝的头砍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众妖:“……”
“蝙满达留下,其他妖退下。”
诸妖恭躬敬敬的请退,独留蝙蝠王。
蝙蝠王心知陛下留它是为了人皇钉。
他当即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告知。
商朝有神官,职为雷谶使,被赐予听雷之能,代代养玄鸟,商亡后,雷谶使不知所踪。
传闻乌鸦一族知晓雷谶使后代的下落,秦朝以乌鸦为祥瑞,正是因为乌鸦向秦王献上了雷谶使。
传闻虽无法考据,信一信又无妨。
雷谶使若真的自商传下来,恐怕真的知晓人皇钉方位。
你说巧不巧,周帝也是这么想的。
雷谶使之说,随着人皇钉话题的发酵在妖灵中传递。
栗工偷闲那几日听了去,回到大周,可不得对周帝好好说一说。
上次吵架周帝差点儿没气厥过去,栗工此次回来将在东北所见所闻全部陈述,周帝又差点儿气厥过去。
从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到修路建房。
从一千多只妖,到收服三千卡瓦尔族人。
从徒手搓铁生生累病连枚鸡蛋都吃不着,到瞬杀高丽三万人,尸体养地,头颅填炉,讹粮二十万石。
若没有栗工讲述,他都不知道这个孽障在荒原活的这么惊心动魄!
他给他写信,问他过的好不好,这个孽障说什么?快活极了!
快活个头!
周帝听的心力交瘁,心疼他风餐露宿,又气他在外面活成了狗样也不愿意回来。
锦衣玉食不好吗?
当大周的太子不好吗?!
朕是有多可怕,让他宁愿流浪狗似的艰难生活,也不愿意回来大周?!
他更气,哪怕如此,这铁嘴公鸡都没开口向他求援!
那几万斤粮食,还是他自作多情了呗!
“你说他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栗工能说什么,他只能说
“陛下,当务之急是抓乌鸦一族,找雷谶使。”
“找!”
父子两人心有灵犀,武君稷要找雷谶使,周帝也要找雷谶使,嗨,周帝要找雷谶使的事儿还被武君稷听到了。
换成别人,说不得暗自警剔,悄悄退走了。
武君稷是逆子,他光明正大跳出来
“父皇要找雷谶使,正巧孤也要找,等父皇找到了,审问的时候孤正好过来旁听。”
周帝:“……”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