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刘然满脑子都是之前在山下,遇到那段经历。
一处几乎是隔绝的空间内,迷雾满布,人在其中仿佛身处迷宫,难以脱困。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刘然感觉有股阴霾始终压在心头。
背躺在床上,感受着床上的硬木板,一种有所依靠的硬实感,仿佛给了刘然一点安慰与踏实。
从五味道人和观虚道人的话来看,武道也是有内练法的,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抵御自己上次遇见那诡异东西。
但能做的,也仅仅是抵御,或者说被动防御
只能做到硬抗。
不过能做到这点,刘然觉得已经是很不错了。
至少还有点手段能做,而不是任人宰割的地步。
如今他顺利突破,能入道籍,后面还能学武,这就比普通人好上不知道多少了。
想到这里,刘然慢慢坐起身体,眼神从之前的茫然,徨恐逐渐凝实,慢慢变得坚定。
之后的事,以后再说。如此杞人忧天,也没有任何用处。
倒不如先将目前的事情做好。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是真没办法,那就跑,总能跑得出去。
想到这里,刘然长呼一口气,心境稍稍平复下来,开始思考眼前自己所面临的困境。
现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张三那伙人。
大哥刘堂还在巷子口那边,张三那伙人还没解决,始终处于一个不安全的状态。
而且
他目光忽地移动,看向前方。
【刘然】
五行护体功在凹槽的作用下,已经顺利突破,而且后面还有一个灰色的字眼。
他尝试性的用精神点击,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而下面凹槽也再次清空,变成灰色,最下面一点红色也没有。
既然已经成为修行弟子,能够学到五行采气法,那就得重新开始攒气血。
刚好,五味道人让他负责屠宰房事务,倒是正好方便他攒气血。
如今一切都慢慢好了起来。
他相信,靠着自己的努力,以及面板的辅助,他总能在这里闯出一条路子。
于是,刘然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第一件事!
下坪坊。
天色微微暗淡,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街面上,行人打着油纸伞,匆匆忙忙奔走。
也有人没带伞,揣着袖子,躲在店铺外的飞角屋檐下,嘴里骂骂咧咧。
一些好耍的小孩儿,从窗口伸出手接着屋檐滴下的雨滴,水滴滴在手心,顿时乐的呵呵大笑。
不时也有官差披着蓑衣,腰配弯刀,慢悠悠的走在路面上,显然是在巡逻。
一道拐角处,被雨水冲刷出青笞街面上,几个大小不一的凹坑很是显眼,雨水顺着墙檐直流,填满了小水坑。
啪唧!
一张大脚从天而降,迅速变大,脚步略重的踩在水坑上。
凹坑被踩踏,水花四处飞溅,多数飞向墙壁,打出道道水迹。
还有一些则落在男人裤腿上,落下几点清淅的水点印记。
刘然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低着头大步往前,沿着街道,穿过几个小巷,很快就来到一处院落前。
此时,他身上已脱下道袍,换上了之前穿过的麻衣,只是将其反穿在身上。
将脸上的简易面罩紧了紧,他目光看向前方的湿漉漉的木门。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张三这伙人的住址。就住在他们同一坊内。
院前,刘然没有选择贸然潜入,而是顺着院子绕了一圈后,才从侧面口一处低矮院墙,小心爬上屋顶。
雨渐渐小了,但天色依旧昏暗。
往脚上缠绕一圈布条,避免打滑,同时也以免发出声响后。
刘然低着身子,缓慢移动在屋顶上。
此时,屋内。
“大哥,明天就到期限了。要我说,那小崽子这么久都没回来,多半是不行。咱们干脆”
那人话还没说,就被赏了一颗暴栗,痛的发出惨叫。
哎呦!
那灰衣壮汉捂着头,不敢再说。
“你懂个jb。”
张三黑着脸,低骂一句。
“那小崽子去了朝天观,今天就恰好一百天了,多半也是个赔钱货。敢拿属于老子的钱算了,今天就得动手。”
张三思索一会儿,眼中厉色一狠,下了决定。
早先在那小子入门时,他就打听过,到了一百天还没入门的,多半是资质不行,朝天观会驱逐下山。
于是便叫人书着日子,提前蹲点,以免这小子真入了门来报复。
今早回报,那小子下山了。而今恰好一百日,多半就是没入得了门,被驱逐下山。
想到这里,张三就一阵火冒。害地这段时间着实不安。
若不是离开清河县得找路子,花销极大,他真想一走了之。
但现在,既然确定这小子没入门,事情就好办许多。
旁边,灰衣壮汉颇为委屈,以为自己太冒进了,没成想,老大嫌自己还不够激进。
“等会儿你让兄弟们先去将那刘堂逮住,免得狗急跳墙跑路,明日!明日,就去衙门过户。”
张三漆黑的眼眸滚动,有些烦躁道。
“牙行那边等的不耐烦了,派人催了好几回。赶快把这档子事搞完,老子最近又瞅见城北有一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顶一股凉意。
同时一阵极微小的声响从屋顶传来。
“什么东西?!!”
“不好,有人!!”
两人顿时一惊,看向头顶。
灰衣壮汉只是习惯性抬头一看,还没看清什么东西,就刚好被东西狠狠扎进眼睛。
那是一根生锈的铁钉。
啊!!啊!!
灰衣壮汉捂着自己眼睛,疼的满地打滚,撕心裂肺的嚎叫。
张三之前学过一点基础散手,倒是动作迅速,见情况不对,当即一个翻滚就躲开头顶那一片钉子雨。
“哪个杂种!!敢上门挑食?!”
他又惊又怒,迅速抄起桌上砍刀,就要出门寻人。
唰!!
就在这时!
一道极小黑影从远处激射而来。
砰!!
张三眼睛睁大,抬手就挡。
黑影与刀刃相碰,发出一声响亮碰撞声,伴随着刀刃剧烈波动,随后被弹开。
在地上滚落几圈,最终停在张三脚下。
他定眼一看,发现那黑影居然是一颗尖锐石子,四周都摸出菱角,颇为锋利。
顿时,他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刚才抬刀格挡,要是抬手挡住,以刚才这石子的力道,岂不是要被这东西砸出一个血窟窿。
霎时间。
张三当机立断,看也不看地上打滚的灰衣壮汉,提起刀,转身一个箭步,整个身子翻出窗户,就要往外跑。
啊!!
刚翻出窗户的张三正要起身,却忽然察觉背刚才最先着地背部一疼,刚迈出去的脚也被什么东西扎住。
钻心的疼痛瞬间袭遍全身,张三下意识叫出声。
低头一看,发现屋外全是铁钉。
钉子,满地都是钉子!
谁这么没公德心,到处乱丢钉子?!!
张三刚想喊出声。
唰!!唰!!唰!!!!
无数石子铺天盖地的从楼顶射来,目标明确,都是射向要害部位。
呜呜!!
一颗石子正好打在张三喉咙上,让他再难叫出声,只能胡乱的挥舞着手中刀刃,无力试图格挡。
刷刷!!刷刷!!!
可石子的数量实在太多,好似雨点般从楼顶不断射来。
眼睛,鼻子,喉咙,甚至下体都接二连三被击中,彻底让张三陷入死局之中。
走,满地都是钉子,不动,又有无数石子打来。
扑通!!
伴随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从天而降。
明显是屋顶上的人扔出,力道很足,刮起一阵颇大破空声。
下一秒。
石头与张三的脑骨亲密接触,发出一阵怪叫。
张三一下没了反抗之力,整个人倒在地上,恰好后脑勺重重砸在一颗钉子上,便彻底没了声息。
刘然缓缓从屋顶跳下,微微扫开地上铁钉。
他小心靠近张三尸体,搬起一旁的木棍,对着太阳穴,喉管等要害猛打几下。
确定张三没了声息,刘然又立马回屋解决掉瞎眼壮汉,随后关上屋门。
“谁?!”
街道外面,有官差听到动静,大声呼喊。
刘然低着头,四处扫视一眼,确定没人看到自己后,快步从另外一边巷子口走出,绕了几圈后,走出巷子,低着头靠近街道,随后快步离去。
一口气走出巷子口,又在周围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后,刘然才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事情很顺利,张三和那名灰衣壮汉都死的透彻。
其实,那么多锈铁钉扔下去,一般人不死也残,更何况,他事前还在上面涂抹了些垃圾。
而且他还用弹弓射击了要害,最后又补刀数下,张三肯定是真的活不成了。
刘然手微微发抖,努力呼吸几下,将狂跳的心跳压下。
随后又从巷子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将身上那套衣服包好,伪装成行李。
虽然早在屠宰房杀过不知道牲畜,见过血,可第一次杀人,还是两个人。
刘然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
杀人和杀猪,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猪不会说话,可人会叫,会挣扎,会咒骂。更会反抗,当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被打死在眼前
那种感觉,跟杀猪完全是两个心境。
用力呼吸几口,捶了捶自己手背,刘然知道,自己必须适应下来。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残酷,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
要想不被别人杀,就得先杀了别人。
许久,刘然才站起身,缓缓朝自家走去。
进屋,大哥刘堂还未回来,屋内空空荡荡,角落的米缸已是空了。
想来是张三趁着最后几日,又来家里拿过东西。
确定苏倩不在自家,刘然再次快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