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梭划破归墟的夜幕,银色流光在墨色浪涛上劈开一道细缝。海面上的风不再是乱星海的咸腥,而是带着刺骨的冰寒,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船身上噼啪作响。船壁的星宫符文明明灭灭,像是风中残烛,每一次闪烁,都让星梭的速度慢上一分。
韩立盘膝坐在船舱中央,掌天瓶悬于膝头,青色莲影被黑气缠得只剩半分轮廓,莲心的微光却依旧倔强,如暗夜孤灯。他指尖抵在瓶身,混沌心缓缓搏动,将一丝缕精纯灵力渡入青莲,试图逼退那丝盘踞的煞气。可那黑气像是生了根,灵力一触便化作缕缕黑烟,非但没被驱散,反而引得莲影一阵剧烈震颤,震得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韩大哥,你咋又吐血了?”哪吒蹲在一旁,黑翼耷拉在肩头,手里把玩着一枚从陨星岛捡来的陨石碎片,陈塘关的粗粝嗓门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那煞气恁地顽固,要不俺用弑神枪挑它试试?俺这枪连盘古戾纹都能融,还怕它一缕黑气?”
“胡闹。”韩立抬手拭去嘴角血丝,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煞气与青莲残种相连,枪尖一挑,怕是先伤了青莲根基。”他瞥了眼哪吒攥紧的枪杆,枪脊上的金黑纹路正微微发烫,“你那枪也别乱晃,归墟的龙气最忌杀伐,当心引来了巡海的龙族。”
话音刚落,船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浪涛应声暴涨,数丈高的黑浪如巨蟒般腾空,狠狠拍向陨星梭。星梭剧烈摇晃,船壁符文瞬间黯淡,青玄一个趔趄,手里的玉简险些脱手,他急忙扶住船舷,温润的眉头拧成了川字:“来了!是龙族的龙吟,而且……不止一头!”
三人同时冲到船头,抬眼望去,只见归墟海面之下,无数巨大的黑影在浪涛里穿梭,鳞片反射着冰冷的星光,宛如一座座移动的黑山。为首的那头巨兽尤为恐怖,龙头如山,双目如炬,两根龙须垂落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正是龙族的巡海夜叉统领——敖黑。
“大胆凡人!竟敢擅闯我龙族禁地!”敖黑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速速交出船上的混沌至宝,本统领还能饶你们一命!”
哪吒的黑翼瞬间展开,弑神枪金光暴涨,枪尖直指敖青:“俺当是谁,原来是你这缩头乌龟!当年敖丙那厮被俺挑了左眼,你们龙族咋还不长记性?”
“放肆!”敖黑怒喝一声,巨尾一甩,一道巨浪裹挟着冰棱射向星梭,“敖丙太子的仇,本统领今日便要一并清算!”
青玄眼疾手快,指尖在船舷符文上快速划过,星阵之力瞬间复苏,一道青色光幕罩住星梭。巨浪撞在光幕上,冰棱四溅,化作点点碎冰落入海中。他转头看向韩立,语速极快:“归墟是龙族的葬龙渊,历代龙族先王的残魂都在此沉眠,星宫典籍记载,这里藏着龙族的秘辛——女娲娘娘补天之时,曾以龙族龙鳞为引,淬炼补天石。”
韩立心头一动,目光落在船头的陨石拐杖上。杖身的引星纹正与海面下的龙鳞隐隐共鸣,银光闪烁间,竟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他凝神细看,瞳孔骤然收缩:“是星宫的上古文字,意思是……龙鳞映补天,残碑藏真意。”
“残碑?”哪吒一愣,刚要追问,敖黑的第二轮攻击已然袭来。这一次,无数夜叉从浪涛中跃出,手持三叉戟,身披玄铁甲,嘶吼着扑向光幕。夜叉的三叉戟淬满了归墟的寒毒,刺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青玄,稳住光幕!”韩立沉声道,同时将陨石拐杖高高举起,“这拐杖是玄机子长老的遗物,引星纹能引动归墟的星力,或许能压制龙族的戾气!”
他将混沌心的灵力尽数注入拐杖,杖身银光暴涨,引星纹如活过来一般,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星图。星图落下,与海面的龙鳞交相辉映,那些扑向光幕的夜叉突然惨叫着跌落海中,周身的戾气竟被星力消融,化作缕缕白烟。
敖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不肯罢休:“区区星宫小术,也敢在本统领面前班门弄斧!”他张口喷出一道黑色龙息,龙息所过之处,浪涛凝结成冰,连星力都被冻得停滞。
韩立瞳孔一缩,这龙息里竟掺着盘古残识的戾性!与他体内的蓝色丝线如出一辙。他来不及细想,将掌天瓶掷向空中,青色莲影骤然绽放,虽被黑气缠绕,却依旧散发出磅礴的生机。莲影与星力交织,化作一道青色光柱,迎向黑色龙息。
“轰!”
光柱与龙息碰撞,气浪席卷整个海面,星梭被震得险些倾覆。韩立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敏锐地察觉到,掌天瓶里的黑气在碰撞中,竟被龙息里的盘古戾性引动,变得更加活跃,甚至隐隐有了挣脱青莲束缚的迹象。
“不好!”他急忙召回掌天瓶,指尖刚触到瓶身,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窜入丹田,蓝色丝线瞬间震颤,竟开始疯狂生长,“这龙息里的盘古戾性,是在给煞气助势!”
就在这危急关头,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块布满裂纹的残碑从海底缓缓升起。残碑通体由补天石碎片淬炼而成,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龙族的古老符文。更奇的是,碑顶竟嵌着一片金灿灿的龙鳞,龙鳞上的纹路,竟与哪吒弑神枪上的金黑纹路一模一样。
敖黑看到残碑,瞳孔骤缩,竟露出了几分敬畏:“是……是先王的补天残碑!”他急忙止住攻击,对着残碑躬身行礼,语气也恭敬了几分,“尔等速速离去,这残碑是我龙族至宝,容不得尔等亵渎!”
青玄盯着残碑上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这符文……记载着女娲娘娘补天的真相!还有……还有破解盘古残识的方法!”
韩立心中一动,刚要细看,残碑却突然剧烈震颤,龙鳞光芒暴涨,一道金光射向哪吒的弑神枪。枪杆上的金黑纹路瞬间亮起,与龙鳞遥相呼应,竟在枪尖凝聚出一道小小的龙形虚影。
“这是……”哪吒瞪大了眼睛,看着枪尖的龙影,“俺这枪咋还引来龙了?”
青玄还没来得及解释,海面之下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震动,无数龙影从海底升起,双目赤红,周身戾气缭绕,显然是被残碑的光芒惊动了。敖黑脸色大变,对着三人怒吼:“快走!先王残魂被惊动了,再不走,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归墟!”
韩立当机立断,对着青玄喊道:“启动星梭,全速前进!”
青玄点头,指尖在船舷符文上快速划过,星梭尾部银光暴涨,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浪涛,朝着残碑后方的海域疾驰而去。
敖黑看着星梭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低头看向残碑上的龙鳞,喃喃自语:“女娲娘娘的嘱托,龙族的秘辛……终究还是藏不住了。”
星梭上,韩立看着掌天瓶里愈发浓郁的黑气,又看了眼哪吒枪尖的龙形虚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隐隐感觉到,龙族的秘辛,女娲的嘱托,还有盘古残识的阴谋,正在归墟的深处,缓缓揭开一角。
而在星梭的后方,无数龙影冲天而起,朝着星梭追去,龙吟声震彻夜空,像是在宣告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下集预告:残碑龙鳞引圣力 先王残魂诉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