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徐小默站在镜子前，第一百零二次确认自己的着装。
白衬衫，卡其裤，休闲外套——嗯，看起来很普通的学生打扮，不会引人注目。
但他还是莫名紧张，因为今天要回学校见苏瑾。
研讨会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
但回到现实世界，他们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学校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丈夫，你干嘛呢？”elena揉着眼睛走出卧室，“一大早就对着镜子发呆。”
“没什么，就是今天有课。”
“哦对，苏教授的课。”
elena眼睛一亮，“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演‘地下情’？我前世可是经验丰富！”
徐小默苦笑：“你别闹了。”
“我说真的！”elena凑过来，“首先，眼神要克制。”
“不能一直盯着她看，但偶尔要有个‘不经意’的对视，让她知道你心里有她。”
“其次，说话要自然。”
“该叫‘教授’就叫‘教授’，该回答问题就回答，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最后”
她顿了顿，坏笑：“最后，找机会创造独处。比如课后去问问题，比如‘偶然’在办公室遇到，比如”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徐小默赶紧打断她，“我上课要迟到了。”
“加油哦！”elena在身后喊，“记得给我汇报战况！”
徐小默落荒而逃。
江大校园，一切如常。
徐小默走进教学楼时，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引人注目。
同学们陆续进来，聊着周末的趣事。
徐小默低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竖着听门口的动静。
八点五十五分，熟悉的高跟鞋声响起。
徐小默抬头，看到苏瑾走进教室。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妆容精致得体，和平时的苏教授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走进来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在徐小默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不到半秒，但徐小默捕捉到了。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克制，还有一丝只有他们懂的默契。
“同学们早。”苏瑾走上讲台，声音平静，“今天我们讲机器学习中的聚类算法”
课程正常进行。
苏瑾讲课依然精彩，同学们听得很认真。
徐小默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总是不自觉地走神——看她板书时抬手的样子，看她提问时微微侧头的角度，看她偶尔推眼镜的姿势
每一个细节，都因为有了私密的记忆而变得不同。
“徐小默。”苏瑾突然点名。
徐小默一惊：“到！”
“请你回答一下，k-ans算法的优缺点是什么？”
问题不难。徐小默站起来，流畅地回答：“优点是简单、快速，适合处理大数据集。”
“缺点是需要预先指定聚类数量k，对初始中心点敏感，且只能处理球形分布的数据。”
“很好，请坐。”苏瑾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其他同学，“正如徐同学所说”
徐小默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刚才的对视虽然短暂，但他能感觉到苏瑾眼中的笑意。
下课后，同学们陆续离开。
徐小默收拾东西，故意慢了一些。
等教室里只剩下两三个人时，他走到讲台前。
“教授，关于上周的论文修改，我还有点问题想请教。”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苏瑾正在整理讲义，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交叉验证那部分。”
徐小默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按照审稿意见改了，但觉得还可以优化。”
“那”苏瑾看了眼时间，“去我办公室说吧，我十点半之后有空。”
“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保持着正常的师生距离。
但走进教师办公楼，踏上无人的楼梯时，徐小默快走两步，轻轻握住了苏瑾的手。
苏瑾身体一僵，迅速抽回手，压低声音：“小默，这里”
“没人。”徐小默看了看四周，“就一会儿。”
苏瑾无奈地看他一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她没有再抽回手，只是小声说：“快点松开，马上到了。”
徐小默听话地松开手。两人恢复距离，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瑾明显松了口气。
她放下讲义，转身看着徐小默，眼中带着嗔怪：“你太冒险了。”
“我只是想握一下你的手。”徐小默无辜地说。
苏瑾看着他，最后还是笑了：“傻孩子。”
她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
办公室的光线暗了下来，气氛也变得暧昧。
“过来。”她轻声说。
徐小默走过去。
苏瑾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领子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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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
“苏瑾”徐小默声音沙哑。
“嘘。”苏瑾食指抵在他唇上，“在学校，要叫我教授。”
“可是现在”
“现在也不行。”苏瑾退后一步，恢复了教授的端庄，“好了，说正事吧。论文哪里有问题？”
徐小默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又爱又痒。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正经讨论论文问题。
但讨论的过程中，两人会偶尔对视，眼神里的温度骗不了人。
“这里的数据预处理方法”苏瑾指着屏幕，身体微微前倾。
徐小默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
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她的侧脸，再到她微敞的衬衫领口
“小默？”苏瑾抬头。
“啊？哦，对不起，走神了。”徐小默赶紧道歉。
苏瑾看着他，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专心点。”
“对不起教授。”徐小默老实认错。
又讨论了二十分钟，苏瑾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柔和：“小哲的老师。”
她接起电话：“喂，李老师什么？又跟同学打架了？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苏瑾眉头紧皱：“小哲在学校跟同学打架，老师让我去一趟。”
“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但得去看看。”苏瑾叹气，“这孩子，最近越来越调皮了。”
“我陪你去？”徐小默脱口而出。
苏瑾愣了一下：“你？以什么身份？”
“以你朋友的身份？”徐小默试探着说。
“不合适。”苏瑾摇头，“会被老师误会的。”
“那怎么办？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瑾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心里一暖：“没事的，我去处理就好。你先回去准备下午的课吧。”
但她显然有些焦虑，收拾东西时手忙脚乱，差点把水杯碰倒。
徐小默看在眼里，做了个决定：“这样吧，我陪你去，但不在学校露面。我在学校附近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苏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小哲的幼儿园离江大不远。
徐小默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苏瑾一个人进去。
透过车窗，徐小默能看到幼儿园的操场。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苏瑾和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出来，身边跟着垂头丧气的小哲。
小哲好像在哭，苏瑾蹲下来跟他说着什么。然后她站起来，表情严肃地和老师交流。
徐小默看着，心里莫名地揪紧。
他能想象苏瑾一个人面对这些事的压力——工作要忙，孩子要管，出了问题还得自己扛。
二十多分钟后，苏瑾牵着小哲走出来。小哲还在抽泣，但已经不哭了。两人走到车边，徐小默赶紧下车。
“怎么样了？”他问。
苏瑾一脸疲惫：“跟同学抢玩具，推了人家一下。还好没受伤，但对方家长很生气。”
“妈妈，对不起”小哲小声说。
“知道错了就好。”苏瑾摸摸他的头，“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嗯。”
徐小默看着小哲红红的眼睛，心里一软。他蹲下来，和小哲平视：“小哲，能告诉哥哥为什么抢玩具吗？”
小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瑾一眼，小声说：“因为他他说我没有爸爸”
徐小默心里一震。他看向苏瑾，发现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哲，谁说的？”苏瑾声音颤抖。
“小强说的他说我没有爸爸，是野孩子”
苏瑾一把抱住小哲，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宝贝，妈妈对不起你”
徐小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疼。
他伸手，轻轻拍着苏瑾的背：“不是你的错。”
等苏瑾情绪平复一些，徐小默提议：“时间还早，要不带小哲去游乐园玩玩？让他开心一下？”
苏瑾犹豫：“可是”
“就一会儿。”徐小默说，“孩子需要放松，你也需要。”
苏瑾看着小哲期待的眼神，最终点点头：“好吧。”
游乐园里，小哲很快恢复了活力。
他拉着徐小默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苏瑾跟在后面，看着两人互动的样子，眼神复杂。
“妈妈！徐哥哥！看我看我！”小哲在蹦床上跳着喊。
“小心点！”苏瑾笑着挥手。
玩累了，三人坐在长椅上休息。小哲靠在徐小默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他今天起得早，又折腾了一上午，肯定累了。”苏瑾轻声说。
“让他睡会儿吧。”徐小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哲睡得更舒服。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游乐园里嬉笑的孩子和家长。
“小默，”苏瑾突然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谢谢你陪小哲玩”苏瑾顿了顿，“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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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默看着她：“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苏瑾眼睛又红了：“可是”
“没有可是。”徐小默认真地说，“我知道这条路很难，知道你会担心很多事。”
“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小哲的事，你的事，我都会帮忙。”
苏瑾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次，她是笑着哭的。
“你知道吗，”她说，“小哲昨晚睡觉前问我，‘妈妈，徐哥哥能不能当我爸爸’。”
徐小默一愣。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想。他说，‘因为徐哥哥对我们好，还会陪我玩，像爸爸一样’。”苏瑾擦了擦眼泪，“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小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瑾，我知道我现在还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喜欢小哲，也很想一直照顾他，照顾你。”
苏瑾看着他，眼神里是感动，是犹豫，是百感交集。
“给我点时间，”她轻声说，“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一切。”
“我会等你。”徐小默说，“多久都等。”
小哲在徐小默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徐哥哥”
“嗯？醒了？”
“我梦到你当我爸爸了”小哲说完，又睡着了。
徐小默和苏瑾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但更多的是希望。
下午，徐小默送母子俩回家。
小哲还没醒，徐小默把他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
“今天真的谢谢你。”苏瑾送他到门口，“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有事，随时叫我。”徐小默说，“不管什么事。”
“嗯。”苏瑾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路上小心。”
“好。”
离开苏瑾家，徐小默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心疼苏瑾的处境，想为她分担更多。
另一方面，他也感到压力——小哲的期待，苏瑾的犹豫，还有这段关系要面对的种种挑战。
手机震了，是【谢谢你们】群的消息：
【elena：小丈夫！我订了周末音乐会的票！双人座！】
【柳婉：奶奶说这周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来吗？】
【楚云澜：下周品牌晚宴的礼服我帮你选好了，明天来试。】
【林冰：理查德那边有新要求，明天开会讨论。】
徐小默一一回复，然后给苏瑾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小哲醒了吗？】
很快回复：【醒了，在吃水果。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徐小默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他要面对的，比他想象的更多，更复杂。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每一份感情，每一份责任，都是他前世亏欠的，也是他今生想要珍惜的。
路还很长。
但他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为了苏瑾，为了小哲，为了所有他爱的人。
晚上，徐小默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
苏瑾在教室里的克制，办公室里的暧昧，幼儿园外的焦虑，游乐园里的眼泪
还有小哲那句“徐哥哥能不能当我爸爸”。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很坚定。
他知道，自己对苏瑾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喜欢或心动。
那是一种想要守护，想要照顾，想要给她一个家的责任感。
虽然前路漫漫，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夜，徐小默做了个梦。梦里，他牵着苏瑾的手，小哲在前面跑着，回头对他们笑。
阳光很好，风很暖。
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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