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音强忍着虚弱与体内空乏的不适,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她苍白的面色稍稍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气息依旧紊乱。
她目光转向冯承煜,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声音虽然竭力保持着平静,却仍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缓缓说道:“冯师兄,此番能成功擒下这孽畜,多赖师兄与影七奋力抵挡,争取了宝贵时间。不过,按照我等出发前的约定,以及此次行动的根本目的,这火麒麟……理当交由师妹我带回离火部落,由诸位上师共同处置为妥。”
“之前乐师妹私下许给师兄的任何承诺或条件,我离火部落,皆可照给,甚至……”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可以给出更为优厚的酬谢,以感谢师兄此次援手之谊。”
她说话时,目光看似专注地看着冯承煜,但眼角馀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不远处同样在服药调息、眼神闪铄的乐照影,警剔之心并未因暂时的胜利而有丝毫放松。
冯承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豪爽大度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洪亮:“穆师妹所言极是,言之有理。此物既然是离火部落此次行动的目标,又得两位师妹施展秘术才得以擒获,理当交由师妹带回部落。”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伸手,动作自然而随意地探向腰间那个刚刚系好的金色葫芦,五指张开,仿佛真要将其解下,亲手交付给穆征音。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金色葫芦的瞬间,手势一变!
冯承煜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化作冰寒刺骨、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手腕以一种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猛然一翻,并指如刀,指尖金光爆闪!一抹凝练压缩到极致、细如发丝、几乎要撕裂周遭灼热空气的暗金色凌厉刀芒,无声无息地自其指尖迸发而出,快如惊雷闪电,没有丝毫破空之声,直刺相距不过数丈的穆征音心口要害!这一击狠辣、突然,根本未给对手任何预警与反应时间!
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侧的乐照影也动了!她似乎与冯承煜心有灵犀,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冯承煜手腕翻动、杀意乍现的同一瞬间,她不顾自身虚弱,强行调动起丹田内最后残存的一股灵力,注入手中那盏光芒黯淡的青铜古灯。灯焰猛地窜起寸许,一道带着明显禁锢与迟滞之力的苍白光晕瞬间射出,如同无形的柔软枷锁,配合着冯承煜那致命的一记指刀偷袭,精准地罩向穆征音周身三尺空间,限制其任何可能的闪避与腾挪!
这两人仿佛演练过一般,配合默契,偷袭发动得毫无预兆,显然是蓄谋已久,就等着此刻穆征音最为虚弱的时机!
千钧一发之际,穆征音眼中厉色爆闪!她看似在与冯承煜交涉,实则心神从未真正放松,甚至在冯承煜“豪爽”点头应允时,心中的警兆已升至顶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合击,她喉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越的叱喝,脚下步伐玄奥无比地一滑一扭,那鹅黄色的纤柔身影竟如同风中柳絮、水中游鱼般,在方寸之间的有限空间内,做出了不可思议的扭曲与位移,仿佛无视了部分物理规律!
“嗤啦——!”
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冯承煜那志在必得的凌厉指刀刀芒,险之又险地擦着穆征音的左侧肋下划过,将她鹅黄色的纱裙割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边缘瞬间焦黑。锋锐的刀气甚至割裂了内里护身的软甲,在她白淅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焦灼伤痕,鲜血立刻渗出,染红了一片衣衫。
而乐照影那配合的禁锢光晕,也因为穆征音这鬼魅般、超出预料的极限闪避而慢了致命的一线,只堪堪罩住了她留在原地的、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淡淡残影。
穆征音身形如被狂风吹起的飘叶,借着那指刀馀劲与自身巧劲,倏忽间已退到三丈开外。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急促紊乱,肋下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鲜血不断滴落,但她终究是在这电光石火间避开了这足以致命的合击偷袭。
她右手紧握着自己那盏青铜古灯,灯焰已然再度亮起一层薄薄的苍白光晕护住周身,左手捂住肋下伤口,指缝间鲜血淋漓。她抬起头,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铸就的刀锋,看向已然迅速并肩站在一起、气息隐隐相连的冯承煜与乐照影。
“冯师兄,乐师妹,你们这是何意?”穆征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恢复了平静,甚至听不出太多波澜,但任谁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滔天怒火与彻骨冰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乐照影见这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偷袭竟未能竟全功,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懊恼与可惜,但随即被一种大局在握、胜券在握的得意与从容取代。
她与身旁的冯承煜迅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咯咯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灼热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脆,却也格外刺耳:“穆师姐,事到如今,何必再装糊涂、明知故问呢?”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红色裙摆,语气轻松,“回到部落后,师妹我自会向各位上师详细禀明,师姐你在火云洞中不幸遭遇强敌,为保护部落重宝火麒麟,力战而亡,壮烈牺牲,为我慕兰大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想必各位上师与神师大人,也会感念师姐的忠诚与功劳,厚加抚恤的。师姐就放心去吧。”
穆征音的目光缓缓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最终定格在乐照影那张写满野心的俏脸上,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更深层的原因,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给我一个能让我‘死得明白’的理由。”
“为什么?”乐照影笑容一收,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冷傲此刻化为了毫不掩饰的炽热野心,眼中射出锐利如针的光芒,“师姐,你我同属离火部落,同为这一代最有希望的‘预备圣女’,未来角逐那唯一、至高无上的圣女尊位,本就是天生的竞争对手,注定只有一人能够登顶。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除掉一个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还需要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