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张铁、穆征音、乐照影、冯承煜四人均已抵达并确认了各自所负责的那处阵眼位置,真正进入了被四象阵法所笼罩、与外界相对隔离的“阵眼空间”之中。
短暂的寂静过后,张铁别在腰间的淡金色同心铃传来一阵微弱却极为清淅的特殊悸动,穆征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诸位,既已确认就位,便依原计划行事。各自对你们面前的水晶火珠,释放出你们早已炼化入体的那缕‘灵犀一点’本源灵火。此火会被自然吸引、吸收。”
“一旦灵火成功进入内核内部,被内核内封印沉睡的古老火灵所吞噬融合,你们便能借由这缕灵火为桥梁,与那内核内的火灵创建一丝微妙的心灵联系。届时,尝试以心神沟通,引导那古老火灵以其本源力量攻击困住它的外围封印结晶。封印一破,阵法此处的阵眼便告瓦解,通往下一层的信道便会自行显现。”
穆征音又特别强调:“切记,我们四人需大体同步,务必在一刻钟内完成引导与破封,否则阵法可能产生不可测的变化。”
张铁身处他自己的阵眼空间。这是一个不算太大、形似天然形成的岩窟,中央有一个约十丈方圆、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内并非寻常岩浆,而是缓缓流动、粘稠如蜜的暗红色高温流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精纯火灵之力。坑洞正上方,离“岩浆”表面约一人高的位置,静静悬浮着一个约三尺大小的水晶火球。
水晶火球内部,封存着一团约拳头大小、不断流转着赤、橙、黄、绿、青五彩光华、形态凝实宛如一只娇小玲胧雀鸟的奇异火焰!这“五色火鸟”栩栩如生,羽毛纹理依稀可辨,在水晶球中心仿佛陷入了亘古的沉睡,唯有那周身流转不息、绚烂夺目的五彩光华,无声地诉说着其内蕴的磅礴灵性与非凡威能。
张铁凝神内视,丹田气海深处,那缕得自穆征音、并依照她所授独特法门长期以自身精纯灵力小心温养的“灵犀一点”灵火,正静静悬浮。这灵火仅如豆粒般大小,光芒柔和,散发出一种纯净、温和、仿佛能沟通万火的奇异气息。张铁意念专注,小心翼翼地将这缕白色灵火自丹田缓缓引导而出。
白色灵火离体后,仿佛冥冥中受到了水晶球内那五色火鸟的无形召唤,微微颤动着,轻盈而稳定地飘向那封存着绚烂火焰的水晶火球。
它并未直接撞击坚硬的水晶壁,而是如同归家的游子找到了正确的门户,轻柔地贴附在水晶球光滑的表面,随即,那看似坚实的水晶竟对这白色灵火毫无排斥,任由其如同渗入海绵的水滴般,缓缓渗透进去。
张铁清淅地看到,那一点纯白光芒穿越晶莹剔透的晶体内部,划过一道细微的轨迹,最终毫无阻碍地没入内核那团五彩光华之中,被那只沉睡的“火鸟”身躯悄无声息地吸收、融合,消失不见。
就在白色灵火被五色火鸟完全吸收、融合的刹那,张铁心神猛地一颤!
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淅无比的心灵感应,将他与水晶球中那团五彩火焰联系起来。在直接在感知中,“触摸”到了那火鸟微微颤动的火焰尾羽,感知到了一丝初生的、带着好奇、懵懂以及对他天然亲近的纯粹意识。这意识炽热而纯净,对他传递出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依恋。
与此同时,在另外三处阵眼空间内,情况相似却又微妙不同。
冯承煜所在的石窟,天然火珠中封印的是一头威猛霸道的火焰巨虎虚影。当冯承煜释放出自己的“灵犀一点”灵火并被火虎吸收后,他强悍的神识如同铁腕,强行与那充满暴烈野性、极不驯服的火虎意念创建了联系。在他的强行引导下,火虎开始猛烈撞击困住它的火珠外壳,每一次冲击都伴随着火虎意念中狂暴的反抗与怒意,虽有效果,过程却绝不轻松。
穆征音面前的“青蛟灵焰”,乐照影所对的“玄龟灵焰”,情况也大抵类似。
张铁收敛心神,摒弃外扰,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条新生的心灵联系上。他尝试着,通过这联系,向水晶中那刚吸收了灵火、仿佛从漫长沉眠中稍稍苏醒的五色火鸟,传递出一个清淅、温和而坚定的意念:“醒来……打破这层困住你的水晶……外面有更广阔自由的天地……我可以带你去看……”
水晶球内,那团流转的五彩光华骤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耀眼!那只小小的火焰雀鸟真的“醒”了过来,灵动的、由更凝聚火焰构成的眼窝位置,亮起两点璀灿如星辰的光芒。它先是有些茫然地在原地转了转“头”,“视线”顺着心灵联系投向张铁所在的方向,立刻传递回一股更加强烈的亲昵、欢欣与毫无保留的信赖情绪。随即,它似乎完全理解了张铁传递过来的意念与意图。
“锵——!”
一声清越悠扬、宛如凤鸣九天般的奇异啼响,竟隐隐从坚固的水晶球内部穿透出来,在岩窟中回荡!脱胎换骨般的五色火鸟双翅猛然一振,周身五彩光华轰然暴涨,体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它发出一声充满力量的清鸣,化作一道无比绚烂、拖拽着长长尾焰的彩色流光,悍然撞向那困住它不知多少岁月的透明水晶壁!
“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以彩色流光撞击的那一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倾刻间布满了整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体!璀灿夺目的五彩光芒从每一道裂缝中迸射而出,将整个岩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轰!”
下一刻,承受不住内部压力与火焰冲击的水晶球彻底爆裂,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晶莹碎片,四散飞溅。但这些碎片尚未落地,便被岩窟内恐怖的高温以及那五色火鸟散发出的炽烈光热直接气化,消散于无形。那只终于脱困的五色火鸟发出一声充满解脱与欢愉的清越长鸣,舒展着由纯粹而凝练的五彩火焰构成的华美羽翼,姿态优雅地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一整圈,仿佛在熟悉这“陌生”的环境。
随着水晶球破碎,阵眼内核被破,下方大坑中那粘稠的暗红色高温流体如同收到了某种指令,迅速地向着坑底深处退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不过数息时间,坑底便显露出来,那里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有一丈、笔直向下延伸的圆形信道入口。
在另外三处阵眼空间,几乎就在张铁这边水晶球爆裂、信道显现的同时,也发生了类似的破封。
冯承煜面前的天然火珠轰然炸裂,白虎灵焰脱困而出,它仰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野性与怒火的咆哮,看也未看下方脸色冷峻的冯承煜一眼,仿佛摆脱了某种束缚,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一头冲入了下方新出现的信道入口,瞬息间消失不见。
穆征音面前的“青蛟灵焰”、乐照影所对的“玄龟灵焰”,在破封脱困后,也均是如此。
唯有张铁这里,情况截然不同。
那脱困而出的五色火雀,并未象其他三只灵焰那样,甫一自由便急切地飞入下方信道追寻更深层的气息。它在空中优美地盘旋了两圈之后,竟轻盈地调转方向,朝着张铁所在的位置飞落下来。
它收敛了部分光华,体型也维持在较为适宜的尺许大小,如同最乖巧的灵禽,围绕着张铁周身缓缓飞舞、盘旋。五色火雀不时发出几声短促而悦耳的轻鸣,通过那牢固存在的心灵联系,向张铁传递着清淅无比的依赖、获得自由的喜悦,以及一丝自然而然的亲昵与眷恋,仿佛将他视作了最可信赖的伙伴乃至……主人。
张铁怔住了,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心中惊疑不定。他能无比清淅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五色火鸟之间创建的联系,其紧密与特殊的程度,远非穆征音事先所描述的“一丝微妙联系”或“短暂引导关系”可比!这更象是一种初步缔结、却已然相当牢固的“认主”契约!这火焰灵鸟,似乎真的将他视为主人,愿意听从他的号令,跟随他的脚步。
“这‘灵犀一点’……竟有如此神效?穆征音所授法诀,绝无这般能使火灵认主的记载……”张铁大感意外。
张铁自己此刻也没有想到真实原因。穆征音所授的炼化与温养“灵犀一点”的法诀本身,并无此等不可思议的神妙效用,关键在于,他那神秘的“智能手表”优化了炼化法诀与温养法诀,使得这缕“灵犀一点”灵火在张铁体内温养的过程中,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微妙转变,从原本的“临时沟通媒介”,变成了更具亲和力的“契约引子”般的存在。
按下心中翻腾的诸多思绪与波澜,张铁定了定神,尝试着向五色火雀传递一个清淅的意念,示意它暂时缩小身形,凄息于自己肩头。
那五彩火雀立刻乖巧地回应了一声短鸣,周身流转的绚烂光华迅速向内收敛,体型也随之同步缩小,眨眼间便变得仅有拳头大小,宛如一个精致绝伦、栩栩如生的五彩火焰饰品,轻盈地落在张铁右肩的衣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