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三人进来时的位置,三匹马才停下来。
廖家少女以为阴差就只送到这,正要出声感谢时,赵泽中却点燃了另一炷香。
青烟升腾,而后化作云雾落到四人脚下。
廖家少女只有三魂,此刻被轻松托起。
赵家三人因为有肉身在,云雾汇聚成厚厚一团才缓缓升起。
同时,三人身上的阴差服亮起乌光,牵引着三人飞往天上那城隍庙的出口,徒留三匹马在原地。
而廖家少女虽是走阴人,但从未在城隍那里借过路,对这脚踩云雾升天的体验感到十分新奇。
想说什么,但又怕口误惹恼了这三个阴差。
毕竟这三个阴差在救她出来后,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明显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四人越飞越高,最终在阴差服的牵引下,成功离开这片天地。
刹那间,天地颠倒,赵家三人由升变落。
所幸三人身手都不弱,齐齐来了个鹞子翻身,平稳的落到地面上。
“可算出来了,憋死我了。”
一落地,陆东便忍不住开口,赵临则是好奇的道:
“叔公,刚才那个妙月郎君是鬼神吗?”
“还不是,但他已经有自身的鬼蜮,再积累些年月,就能尝试碰一碰鬼神之位了。”
赵泽中说罢,转头看向廖家少女:
“你这女娃娃,还愣着做什么,你娘在家护着你七魄,再不快点回去,你七魄便要散了。”
“哦哦。”廖家少女点点头,而后冲着三人行了个万福:
“多谢三位阴差大人相救,小女今后定会给你们多烧纸钱的。”
“呸!看清楚了,我们可是活人。”陆东指着脚下的影子道:“你见过有活人要烧纸钱的吗?”
“啊?”
廖家少女满脸迷惑,赵临则是摆摆手,语气温和的道:
“你先回去吧,别待会三魂救出来,七魄却散了,那我们可就白费力气了。”
“多谢三位,呃,三位恩公。”
廖家少女微微躬身,换了个说辞道谢后,便遁入地下赶往家中。
赵家三人也不再耽搁,脱下阴差服,换回自身衣物。
出了偏殿,谢过正殿上的武判官,三人离开了这‘深暗沉’的世界,回到阳间。
此时的阳间已经是深夜,看得陆东一脸茫然:
“我们也没去多久啊,怎么就天黑了。”
“阴阳路上的时间和阳间的时间不一样,如果不是这般,正常死亡的阴魂,怎会到第七日才回魂?”
赵泽中边走边道:
“阳间七日光景,不过是刚好够阴魂走到阎罗殿,接受完审判,允许回来看家人最后一眼。”
“原来回魂夜是这么来的。”陆东恍然道。
苍旭镇,廖家。
廖红棉双眼通红的看着床上的少女,馀光兼顾盯着床边的四大门神。
这一整日,她几乎连眼都没怎么敢眨,生怕四大门神有向后倾倒的迹象她却没注意到。
但一直到现在,四大门神都没有丝毫动静。
“按照赵前辈的说法,事情成不成都只在今夜了,现在都三更天了,妮儿你怎么还不回来···”
她喃喃自语,已是多了几分绝望。
就在此时,床边的四大门神齐齐向后倾,似是阻拦什么。
廖红棉脸色一振,急忙上前把四大门神搬到房间的四个角落。
第四尊门神刚搬走,床上的少女身体便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眼。
连续五日未进食加之未动弹,她只觉浑身乏力和酸痛,张嘴唤道:“娘。”
“诶!”
听到这声呼唤,刚放下第四尊门神的廖红棉眼泪止不住地掉,赶回床边握着少女的手骂道:
“你这死丫头,跑哪去了你!”
骂完,她又忍不住搂着少女哭咽起来。
少女也是双眼通红,抱着廖红棉柔柔地道:“娘,我饿了。”
“恩。厨房已经煮好粥了,娘现在便让人端过来。”
待赵临三人赶到廖家时,少女已吃过东西沐浴完,正跟着廖红棉给先祖上香。
听闻赵临三人到了,少女捧着阴冥草的盒子跟在廖红棉身后,颇为忐忑的道:
“娘,我们以后真的不走阴了吗?”
“这是娘答应赵前辈的,可不能食言。”
“那我们以后做什么啊?”
“这些年家里也攒了些家底,不说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了。”
廖红棉说到这,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况且你也到出嫁的年龄了,以后有夫家养着,你还担心什么?”
“我才不要那么早出嫁,我要陪着娘。”
“娘可不用你陪,你既然不走阴了,是要早些物色夫家。”
说到这,廖红棉忽地停下脚步道:
“赵家的那位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谁?”少女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去救你的那三个,老的那位是赵前辈,两个少年,身形修长的那个便是赵公子。”廖红棉一脸认真的道:
“你别看他年轻,他内息已经九重楼了,现今又有了阴冥草,突破到先天的可能非常大,你若是嫁给他,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少女歪头想了想,想起那个和自己同骑一匹马的少年,以及他让自己赶紧回来的话语。
声音挺好听的,语气也好,比那个体壮如牛的好多了。
她下意识的拿两个年轻人作比较,觉得那赵家公子确实还不错。
廖红棉看自家妮儿表情,顿时欣喜道:“心动了?”
少女闻言脸色一红,跺了跺脚道:
“哪有!娘你别乱说,谁会对只见过一面的人心动啊!”
“好好好,娘乱说,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话语间,母女俩已到了大厅外,见到了正在喝茶的赵家三人。
因为廖红棉方才的话语,少女此刻看赵临的目光莫名的有些羞涩,略有拘谨的将盒子捧到赵泽中面前:
“多谢赵前辈,赵公子陆公子救命之恩,这是阴冥草,以及百两白银。”
陆东过来接过,打开后给赵泽中看了眼。
赵泽中扫了眼,确定无误后便让陆东将盒子收好,随即笑眯眯的道:
“女娃娃可有婚配?”
闻言,少女愣了下,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廖红棉便抢着道:
“赵前辈,小女还未婚配。”
“好好,廖家以后不做捞阴门这个行当的话,你我两家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