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呀!”
钟馗的怒喝在阴阳路上回荡,惊得做过亏心事的鬼物四散而逃。
“走!”
赵泽中招呼一声,跟在钟馗身后踏出黄土路范围。
赵临二人策马跟上,却在离开黄土路的瞬间,本看着只是有些深暗沉色调的世界,变得昏暗荒凉。
茵茵青草变成一条条摇晃的鬼手,对着空气不断抓握。
不知名的花朵中心多了张鬼脸,直勾勾的盯着踏出黄泉路的三人,令人有强烈的被注视感。
奇形怪状的鬼物越发抽象,青面獠牙,骨刺外突,五脏外显,关节翻折。
难怪叔公刚才让我们小心避让黄土路外的鬼物,不要被它们拉出去。
路内所见与路外所见,竟还有不同。
赵临二人心中暗惊,同时策马跟紧赵泽中。
有钟馗在前,这些越发抽象的鬼物没敢阻拦三人,纷纷退让出一条路。
寻魂香的青烟蔓延向前,三人循着青烟走了十来息。
周围抽象的鬼物变少,赵泽中苍老的面孔却变得越发严肃。
因为在三人前方,两个红皮鬼握着烧火棍一左一右的站在那,似在镇守,又似在守门。
“到地方了。”赵泽中语气微沉的道:
“稍后你们尽量不要开口,能奴役小鬼守山,里面是鬼神的可能很大,或许能通过你们开口时发现你们的阳气。”
真有鬼神?
赵临心中微惊,朝陆东伸了伸手。
陆东会意,从黑布包裹中取出柳鞭递给赵临,自己也将背后的断头刀取下。
见二人都已经准备妥当,赵泽中点点头。
钟馗开路,三人紧跟其后来到两个红皮鬼面前。
面对名誉天下的罚恶司判官,两个红皮鬼被吓得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右侧那个红皮鬼话语打颤地道:
“不,不知,判官大人来此,有,有何要事?”
钟馗之人没开口,只是铜铃般的双眼瞪着二小鬼,赵泽中则是策马上前道:
“此处是何地?”
而小鬼看到赵泽中身上的差服,小心地拱了拱手道:
“禀差爷,此处是妙月郎君的道场。”
“道场?”赵泽中挑了挑眉:“妙月郎君已成就鬼神之位?”
随着他的问话,钟馗又往前飘了飘,居高临下的瞪着两个小鬼,吃鬼判官的压迫感吓得两个小鬼结结巴巴的道:
“小,小的不知。”
赵泽中冷哼一声,也不真指望两个守门的小鬼能知晓此地鬼主的真实修为,策马上前道:
“本差有公务在身,要入此地,速去通传你家鬼主。”
“是。”
两个小鬼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钟馗塞进嘴里打牙祭。
而它们一转身,顿时将背后的空气撞出一片涟漪,好似进入一片镜花水月般的世界中消失不见。
难怪叔公说它们是在守山,原来这里有一座看不见的山。
赵临和陆东看得惊奇,但也牢记赵泽中的叮嘱,牢牢的闭着嘴。
不多时,空气中泛起涟漪。
一个面容清俊,好似秀才般的身影走出,身后跟着之前那两个红皮鬼。
这秀才般的身影看了眼飘着的钟馗,一眼便看出这不过是请神催灵之物,凝重的神情顿时放松下来。
目光转到领头的赵泽中,他语气淡然的道:
“原来是城隍阴差到访,不知三位有何公干要入本郎君道场?”
“阁下便是妙月郎君?”赵泽中冷遮脸道。
见这阴差语气不善,妙月郎君当即冷哼一声:
“区区阴差,也敢在马背上与本郎君言说,下来!”
他一声低喝,有无数鬼哭声响起,本就昏暗的环境鬼雾翻滚迭送,内中好似藏了无数鬼影。
“哇呀呀呀!”
然而钟馗的怒喝响起,抬手便从鬼雾中抓出两个鬼影塞入口中乱嚼。
被嚼的鬼影惨叫连连,殷红的鲜血着顺着钟馗的嘴角流下,铜铃般的双目则是瞪着妙月郎君,似乎下一刻就要将妙月郎君抓入口中。
刹那间,翻滚的鬼雾迅速退去,鬼哭声也被怒喝震散。
妙月郎君脸色微变,没想到这阴差请来的这尊钟馗,竟真有吃鬼判官的几分神髓!
如此实力,怎么只是个小小阴差?
他心中不解,但还是立刻转变态度拱手道:
“不知差爷的公干所为何事?”
“哼!你掳掠阳寿未尽之人的三魂,城隍爷震怒,派我等下来寻人,你若识相,速速交人!”
赵泽中冷言冷语的说罢,将手中的寻魂香往前递了递。
却见寻魂香的青烟依旧是向前飘,进入那泛起涟漪的空气中才消失不见。
妙月郎君闻言,顿时轻笑着摇头:
“原来是为了那贼女而来。”
他似是有了十足的底气,冲着钟馗的身影拱手道:
“差爷既请来了钟馗判官,那小生便得在判官大人面前分说一二了。”
“那贼女偷入小生道场,妄图窃取小生培育的灵草而被抓获。”
“敢问判官大人,小生此举,可曾冲犯了‘不忠,不孝,不悌,不信,无礼,无义,无廉,无耻’的哪一条?”
闻言,钟馗没有动静,但身上的威势却是缓缓下滑。
然而赵泽中此时开口道:
“一派胡言!”
“且不说你道场外有守山小鬼,寻常阴魂根本进不去!”
“就论那女子,莫不成她能在黄泉路上,便看穿你这道场,得知你道场中有灵草?”
“定是你有意幻化灵草在黄泉路边,引诱她前来,又遣守山小鬼对其放行。”
“如今还敢当着判官大人的面巧言令色,歪曲事实!”
“你已犯了‘不信,无廉,无耻’三条罪责!”
话音落下,威势下滑的钟馗顿时浑身泛起光泽,似乎真的牵动了那位吃鬼判官的神念降临。
妙月郎君见状,脸色微变的凝声喝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无凭无据,仅凭臆想便给小生定罪,莫说是判官大人亲至,就是告到阎罗殿,小生亦是不服!”
“牙尖嘴利!那便待本差请得判官大人亲至,看你还是否有胆花言巧语!”
赵泽中脸色严肃,好似秉公执法的冷面阴差,隔空对着钟馗的后背描绘催灵印。
见状,那妙月郎君面露狰狞:
“你不过是城隍阴差,本郎君纵是现在杀了你等,事后再逃入阴间深处便可无忧。”
“你大可一试!”赵泽中毫无惧色,手中的催灵印已完成大半。
“你当真要如此咄咄逼人?城隍阴差强管阴间事,对你而言有何好处?不若本郎君给你些许功德钱,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哼!”
见赵泽中油盐不进,妙月郎君面上越发狰狞,身上的秀才服燃起火光,但他还是强压着怒意继续开口:
“那贼女确实已闯入本郎君道场,若就这般交出去,本郎君日后有何颜面可言?
“不如这般,你我赌斗,你既来了三人,便约定三招。”
“三招过后,你若胜了,本郎君交人。”
“但你若输了,你们便拿上些许功德钱,回去复命,说未能寻到此女的三魂,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