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赤红色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那是筑基后期强者的本命飞剑。
是必杀的一击。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是同阶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
何况是一个先天境的武者?
沙刑长老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个让他蒙羞的小子,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的画面。
然而。
阿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放大的恐惧。
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冷静。
他的肉眼确实跟不上飞剑的速度。
但他的灵魂,那是曾经执掌“鸿蒙世界珠”、身为世界之主的灵魂!
“神之预判”。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柄快若闪电的飞剑,轨迹清淅得就象是慢动作回放。
“左偏,三寸。”
阿渊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扭曲动作。
噗嗤!
飞剑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左脸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面孔。
但他躲过了眉心要害!
“什么?!”
沙刑长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么近的距离,必杀的一剑,竟然空了?
这小子的反应神经难道是怪物吗?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阿渊那张满是鲜血的脸,突然凑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鼻尖对鼻尖,距离不足一拳。
沙刑甚至能看到阿渊眼中那疯狂跳动的火焰。
“你要干什么?想咬死我吗?”
沙刑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震开这个疯子。
但就在这时。
阿渊张开了嘴。
那个诡异、苍凉、带着无上威严的调子,再次响彻战场。
“恩……嗡……”
【创世之歌】!
如果是远距离,这歌声顶多让筑基修士感到不适。
但现在是贴脸输出!
轰!
沙刑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被塞进了一颗震撼弹。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思维停滞。
灵力卡顿。。
对于阿渊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是翻盘的唯一窗口!
“给我……碎!!!”
阿渊发出一声暴喝。
他没有趁机攻击沙刑的咽喉或者心脏。
因为他知道,筑基后期的肉身和内甲,不是那么好杀的。
一旦对方清醒过来,死的还是自己。
所以。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阿渊猛地拔出插在沙刑左肩的那根铁矛。
带出一蓬血雾。
然后手腕翻转,以矛当棍,狠狠地砸向了沙刑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正在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八角形玉盘。
【困兽锁灵阵盘】的内核!
“不——!!!”
从僵直中刚刚苏醒的沙刑,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阵眼!
那是困住那头金丹怪物的关键!
他想要躲,想要护住阵盘。
但阿渊的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准狠!
矛尖上,那层银白色的“锋锐法则”光芒,璀灿到了极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坚固的。
只要法则层级够高,神器也是废铁!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块由万年血玉雕琢而成、铭刻了无数防御符文的阵盘。
在附着了锋锐之气的铁矛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一块玻璃。
瞬间。
炸成了漫天红色的粉末!
嗡——!!!
远处。
那个笼罩在金丹虫后身上的血色光幕牢笼,随着阵盘的破碎,瞬间失去了能量来源。
光幕剧烈颤斗,然后轰然崩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暴虐到了极点的恐怖气息。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那个原本被囚禁的位置,冲天而起!
“嘶——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声响起。
但这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迷茫。
只有纯粹的……愤怒!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尊严被践踏后的狂怒!
“完了……”
沙刑长老面如死灰。
他甚至顾不上杀阿渊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必须跑!
一旦那头怪物脱困……
嗖!
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撕裂了空气。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沙刑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驾驭遁光。
他就感觉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天空在旋转?
为什么地面在上升?
为什么……
前面那个穿着红袍、脖子上却空空如也正在喷血的身体,看起来那么眼熟?
“那是……我的身体?”
这是沙刑长老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头。
啪嗒。
一颗苍老、狰狞的头颅,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滚落到了阿渊的脚边。
而在沙刑那具无头尸体的身后。
金丹虫后那庞大如山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屹立在那里。
它的一只前肢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
那如镰刀般锋利的前肢尖端,正滴落着几滴温热的鲜血。
这就是金丹境妖兽的实力。
没有了阵法的压制。
杀一个重伤且心神大乱的筑基后期,只需要一击!
甚至是……秒杀!
“长……长老?”
不远处。
正在和月、啸缠斗的两名执事,彻底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们还占据绝对优势。
下一秒,最大的靠山就没了?
“跑!快跑!!”
左执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扔下对手就要逃窜。
但虫后正在气头上。
它被那几个该死的人类关在笼子里折磨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放过这些帮凶?
“嘶!”
虫后背后的甲壳猛地张开,透明的翅膀剧烈震动。
嗡!
空气爆鸣。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那名试图土遁的左执事。
噗嗤!
巨大的口器直接咬住了对方的上半身。
用力一甩。
半截身体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如雨般洒落。
另一名右执事吓得肝胆俱裂,驾驭着飞剑想要冲上天空。
但啸已经杀红了眼。
“给老子下来!”
啸怒吼一声,燃烧着魔焰的右臂猛地掷出战斧。
砰!
战斧精准地砸在了右执事的后背上,将他从半空中砸落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道神圣的光束从天而降。
“圣光……净化!”
月的法杖顶端光芒大作。
轰!
那名重伤的执事在圣光中发出惨叫,身体瞬间被高温气化。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阿渊碎阵,到虫后脱困杀人,再到两名执事陨落。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仿佛主宰了所有人命运的赤沙宗三人组。
此刻已经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战场上。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沙地的声音。
虫后杀完了人,眼中的暴虐逐渐消退。
它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阿渊面前。
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那沾满了鲜血的口器,轻轻蹭了蹭阿渊的肩膀。
象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求安慰。
“做得好。”
阿渊伸出手,不顾上面的血污,拍了拍虫后坚硬的甲壳。
然后。
他拄着那根已经布满裂纹、彻底报废的铁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浑身是血。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那道脸上的剑痕还在渗血,让他看起来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站得很稳。
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周围的幸存者们,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尸体堆中的身影,眼中的敬畏,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
这不再仅仅是崇拜。
这是一种对强者的绝对臣服。
连筑基后期的仙师都杀了。
连赤沙宗的长老都斩了。
在这片废土上,还有什么是这位“父神”做不到的?
月和啸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
虽然身受重伤,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劫后馀生的狂喜。
“父神……我们赢了。”
月的声音有些颤斗。
“赢了?”
阿渊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的狼借,投向了头顶那片依旧赤红的天空。
那是赤沙宗飞舟离开的方向。
虽然大军未至,但这艘飞舟上的数百名弟子,还在看着这里。
他们目睹了长老的陨落。
目睹了这场不可思议的逆转。
此刻。
那艘原本气势汹汹的飞舟,正在缓缓后退,似乎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阿渊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如刀。
他缓缓拔起插在地上的半截断矛,指向天空。
“这不算赢。”
“这只是宣战。”
阿渊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淅回荡。
“赤沙宗……”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