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熙熙说看怀相肚子里可能是个女孩,傅璟珩心里其实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看怀相这种事实在没什么依据,太医都不敢断言,一个妇人凭经验就能看出来?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开始想,若真是个女儿,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睡前,两人靠在床头。
傅璟珩照例给姜锦熙的肚子涂油。自打那次长了妊娠纹,这活儿他就再没敢松懈,每日早晚亲自涂。
他的手心温热,药膏在手心里捂热了,才轻轻涂在她肚子上。
今日涂得格外仔细,动作也格外轻。
姜锦熙靠在那儿,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觉得好笑,这男人平日里批折子、上朝、处理政务,雷厉风行的,现在却小心翼翼得象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
“夫君看什么呢?”她忽然想到什么,“是不是又长纹了?”
傅璟珩摇头:“不是。”
他手没停,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眼神格外认真。涂完了,手还轻轻复在上面,掌心温热。
“那你看什么呢?”姜锦熙又问。
“看宝贝女儿。”傅璟珩答得自然,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姜锦熙“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还没生呢,在肚子里能看到什么?”
傅璟珩也笑了,俯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象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对着肚子轻声说:“昭昭乖,别折腾你娘亲。
姜锦熙愣了愣:“昭昭?谁?”
“咱们的宝贝女儿啊。”傅璟珩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昭昭是爹爹给宝宝起的小名。”
“昭昭……”姜锦熙念了一遍,“怎么想到这个名字?”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傅璟珩认真解释道,“若真是个女儿,那朕只希望她所行皆所愿,年年岁岁平安康健便好。”
他说着,手又轻轻抚上她的肚子:“至于大名……朕想了几个,都觉得不够好,还要再斟酌斟酌。”
姜锦熙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问:“夫君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听起来不象临时起意。”
傅璟珩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当然了,朕做什么事不是早有准备?”
姜锦熙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那男宝宝的呢?你既然早不知道是男是女,男孩的名字也该想了吧?”
傅璟珩:“……”
他还真没想。
在他心里,若是个男孩,名字自然该顺应族谱——傅家子孙的名字都是有规矩的,按辈分排字,再取个寓意好的字就行了。
再说,男孩要什么小名?男孩子就该从小端正、稳重,哪能象女孩那样娇滴滴地叫小名?
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熙熙肯定要怪他不上心,凭什么女儿就想得那么周全,儿子就连个名字都懒得想?
他只好含糊道:“还要再斟酌……”
姜锦熙看他这副样子,大概猜到了。她撇撇嘴:“你不会真没想男宝宝的吧?”
傅璟珩赶紧找补:“怎么会?只是……男孩的名字要更慎重些。得按族谱来,还得寓意好,配得上咱们的儿子。”
姜锦熙还想说什么,肚子里忽然被踹了一脚。她“哎呦”一声,手按在肚子上。
傅璟珩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宝宝又踹你了?”
“恩……”姜锦熙点点头,眉头微蹙,“这一脚还挺有劲。”
傅璟珩赶紧又俯身,贴着肚子,柔声说:“昭昭乖一点,好不好?爹爹知道昭昭是个健康的好宝宝,但别在肚子里折腾娘亲了。让娘亲好好睡觉,好不好?”
他这语气,这态度,跟从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从前肚子里的孩子踹熙熙,因为不知道男女,傅璟珩心里总觉得,这么淘气不省心,多半是个儿子。所以他说话时总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小东西,不许折腾你娘亲,不然等你出来,看爹爹怎么收拾你。”
每每这么说,都会换来熙熙一记白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傅璟珩还要振振有词地解释:“孩子不能太溺爱,慈母多败儿,该管教就得管教。以后孩子的教养,必定得交给朕。”
现在可好,知道可能是女儿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姜锦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夫君,你真是两副面孔。不收拾了?”
傅璟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手还轻轻抚着她的肚子:“小女儿哪能收拾啊?怎么舍得收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再胡闹能胡闹过她娘亲?朕对熙熙平日里再作再闹都从着,实在犯了大错,也就是揍几下屁股吓唬吓唬。对女儿……更舍不得了。”
姜锦熙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红,捶了他一下:“谁作谁闹了?”
“好好好,没作没闹。”傅璟珩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家熙熙最乖了。”
姜锦熙靠在他怀里,小声嘀咕:“那你刚才还说女儿更舍不得……意思就是对我舍得呗?”
傅璟珩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对你还没耐心?熙熙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气人。再说,朕哪次真同你计较了?”
姜锦熙想了想,忽然翻旧帐:“就那次!打得熙熙下不了床那次!疼死了……”
傅璟珩一愣,随即想起来她说的是哪次了,自然是矫诏那次,当时自己确实是用了几分力,不过不疼她也记不住啊。
“小宝是忘了自己干嘛了吗?”傅璟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奈,“矫诏,那是杀头的罪。朕只是揍你一顿,还不够轻的?你自己说该不该打?”
姜锦熙自知理亏,小声嘟囔:“哼!该!还不行吗?!”
傅璟珩看熙熙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给熙熙解裤带,嘴里说着:“来,让夫君给小宝看看还痛不痛了?
傅璟珩一动,熙熙觉得痒,边笑边躲着说:“不痛了,不痛了,夫君,痒痒……”
……
窗外月色如水,洒进寝殿。
两人玩闹累了,傅璟珩搂着姜锦熙,都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