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熙被傅璟珩稳稳地抱在怀里,往殿内走,最初的疼痛和气愤过去后,另一种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丢脸!太丢脸了!
她居然被陛下一个雪球打得整个人趴进了雪堆里,还是在那么多宫女太监面前!
她可是贵妃!以后还怎么在下人面前维持主子的威严?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那点委屈立刻转化成了羞恼。
傅璟珩也没想到自己稍微加了点力道,就把人给打趴下了。
他将姜锦熙小心地放在内殿铺着厚厚绒垫的软榻上,正想看看她还有没有别处伤着,却见她嘴巴撅得老高,一双杏眼气呼呼地瞪着他。
“讨厌!”她抽回被他握着揉搓的手,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十足的恼意,“再也不和陛下玩了!哪有偷袭的嘛?!”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裹着那件沾了雪水、变得有些沉的大氅,扭身就从榻上下来,踩着湿漉漉的绣花鞋就进了内殿。
还“嘭”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留下傅璟珩和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宫人。
傅璟珩愣了一下,随即,脑海里浮现出她刚才那张奶凶奶凶、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小脸,像只被惹急了要咬人的小兔子,非但没让人觉得害怕,反而……更可爱得紧呢。
他一个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跟在身边的常喜看着自家主子爷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心里直打鼓,暗暗叫苦:哎呦喂,我的陛下诶,贵妃娘娘这明显是真恼了,您还笑?这下可摊上麻烦事儿咯!
傅璟珩自然也明白小家伙这是真闹脾气了。
他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温柔却没散,对常喜挥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则整了整衣袍,抬步朝寝殿走去。
推开寝殿的门,里面暖意更盛。
姜锦熙已经脱掉了湿透的外衫和小袄,只穿着一身素色的中衣,裹着一床厚厚的锦被,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坐在床沿,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彩云彩星正捧着干净暖和的衣物,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见陛下进来,连忙行礼。
傅璟珩走过去,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亲自接过那叠衣物,走到床边,挨着那个被子卷坐下。
他语气带着十足的讨好,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熙熙~真生朕的气了?哎呀,委屈死了……”
被子卷动了动,没理他。
傅璟珩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继续哄道:“不是你让朕放心打嘛,朕都没敢用全力,熙熙别生气了~”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无辜。
“讨厌!”
姜锦熙转过身来,锦被滑下,露出那张依旧泛着红晕的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
“偷袭就算了!还打得那么重!都把我打趴到雪堆里了!雪好凉!都进我衣服里了!后背现在还有点疼呢!”她越说越觉得委屈。
傅璟珩见她这模样,连忙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乖了乖了,是朕不好,不打了,熙熙再想玩的话,朕先练练再和熙熙玩,好不好?朕给熙熙道歉,不该偷袭熙熙,更不该下手没轻没重,快来给朕亲一下~”
他抱得紧,声音又温柔,姜锦熙假动作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抱着了,但嘴上还不饶人。
“嘁!不亲!光道歉有什么用……”
“那朕给熙熙换个干净衣服,暖暖和和的,好不好?”
傅璟珩从善如流,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净里衣,就要帮她换上。
姜锦熙却扭身躲开,皱着鼻子嫌弃道:“不要!陛下身上也凉,衣服也凉,碰着我都不舒服了。你去那边熏笼旁烤暖了再给我穿。”
她指挥得理所当然。
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只有她敢这么指使他这个皇帝做这种事了。
傅璟珩却丝毫不觉忤逆,反而觉得她这娇气又挑剔的小模样分外可人。
说着,他真的拿着那件柔软的里衣,走到不远处的熏笼旁,仔细地、翻来复去地烤着,直到触手一片温暖,这才走回床边。
“来,抬手。”
他声音温和,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微湿的中衣,再将烤得暖烘烘的干净里衣给她穿上,仔细系好衣带。
穿好衣服,傅璟珩依旧将她连被拥在怀里,低头看着她依旧微微撅着的小嘴,试探地问她。
“衣服也穿好了,我们熙熙可不可以不生朕的气了?”
姜锦熙心里那口气其实还没完全消,觉得就这么原谅他有点太便宜他了。
可是……看着他一个皇帝,刚才真的乖乖去给她烤衣服,现在又这么低声下气、眼神巴巴地哄着她,认错态度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要是再继续不依不饶,好象显得自己特别小气,特别不懂事似的。
她抿了抿嘴,眼神飘向别处,有点不情不愿地、含糊地小声说道:“好吧……那、那就原谅你一下好了。”
傅璟珩看着她那副明明心里还有点点气,却又不得不做出大度模样的小表情,心下失笑,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
然而,窝在他怀里的姜锦熙,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却悄悄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原谅?才怪!这个仇,她可记下了!
陛下居然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糗……哼,等着瞧,她非得想个法子,小小地“报复”一下不可!
她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一个“坏主意”的雏形渐渐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