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时三刻,傅璟珩便已经醒了。
寝殿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宫灯透出微弱的光。
他侧身看着枕边人,姜锦熙睡得正熟,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她。
披上外袍时,又回头望了一眼帷帐里朦胧的身影,这才缓步走出内殿。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她蹙着眉头嫌喉咙痛的模样,又添了一句:"要温热的,别太烫。若是嗓子还疼,就兑些蜂蜜。
交代完这些,他才放心去上朝。
殿外天色未明,晨雾缭绕,宫灯在青石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金銮殿内,百官肃立。
傅璟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众臣。
楚雄州垂首站在武将首位,一副恭顺模样。
果然,今日朝堂上再无一人提及皇嗣之事,他这办事效率倒是高的很。
永昌侯声音洪亮,姿态却放得极低。
傅璟珩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殿下众臣。
永昌侯这是坐不住了。
太后突然病重,寒衣节那日他派人去探望,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太后脉象虚浮,查不出具体病因。
苏青被贬后见不到皇帝,也帮苏家说不上话,苏度虽是他儿子却与他离心。
如今朝局变幻,永昌侯隐隐觉得陛下要着手整治苏家了,这才急着要把儿子召回来当帮手。
傅璟珩缓缓开口,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顿了顿,见永昌侯脸色微变,才继续道:"且让苏讯再磨练些时日,待他日归京,朕才好委以重任啊。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举了苏家,又绝了永昌侯的念想。
永昌侯脸色青白交加,却不得不躬身谢恩:"陛下圣明。
傅璟珩虽表面说的是嘉奖苏家,实则只升了苏度的官,永昌侯脸色不好,这个儿子是陛下的人啊,升了官他也讨不到一点好。又让楚雄州一党心生忌惮。
果然,几个武将出身的官员交换了个眼神,面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厮杀,最厌烦的就是这些世家动一动嘴就得到了名利。
下朝后,傅璟珩径直往关雎宫去。
他看这个时辰了,以为熙熙已经睡醒了,可一进关雎宫的院子,静悄悄的,是昨日把人累到了?
内殿里也没什么动静,他以为姜锦熙还在睡着,所以脚步都放轻了许多。
谁知刚掀开帘子,就见她拥着锦被坐在床上,一头青丝披散,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熙熙摇摇头,想说什么,刚张口就蹙起眉头。
喉咙疼得厉害。
傅璟珩立即端起旁边早已备好的温茶,小心喂到她唇边。
清润的茶水滑过喉间,姜锦熙这才觉得舒服些。
熙熙委屈地点点头,那么久,能不酸吗?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动嘴,想到昨晚那个场面,还有些面红耳赤,索性直接把脸埋进傅璟珩怀里。
傅璟珩耐心地替她按摩着两颊的咬肌,动作轻柔。
姜锦熙耳根微红,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嗓子实在难受,只能在他怀里蹭了蹭表示抗议。
许是觉得昨夜累着她了,傅璟珩今日格外殷勤。
亲自伺候她梳洗,连用早膳时都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她想要什么,只需一个眼神,他便立即领会。
他在暖榻上批阅奏折,她就靠在他身边翻看画册。
因着嗓子不适,她今日格外安静。
傅璟珩却时不时就要探手摸摸她的茶杯,若是凉了便立即换热的。
姜锦熙看着他这般周到,心里甜丝丝的,又觉得他这般殷勤的模样实在有趣。
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待他低头看来,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陛下。
傅璟珩眼底漾开笑意,觉得熙熙今日好乖,没忍住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