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迫使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偏偏被窝热腾腾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就不该对男人太心软。
他现在跟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有什么区别?
自己但凡给了一点好脸色,他就直接摇着尾巴凑上来了。
“媳妇儿?”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搭理我一下呗?”
江岸朝腆着脸凑上来,完全把自己的面子和羞耻心抛诸脑后,他恨不得立刻抱住她不撒手,最好能一辈子都腻在被窝里才好。
邓秋眉头皱了又皱,最终忍无可忍抬起手。
‘啪——!’
她一个巴掌甩过去,精准的落在江岸朝脸上,虽然没怎么用力,但胜在声音响亮。
“滚一边子去!你登堂入室耍流氓,说好的去客厅睡,怎么大半夜就爬回来了?!”
邓秋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最是温柔,但实际上是个有脾气的。
她真打定了主意,那是坚决捍卫的,任谁来也没有用。
她狠狠瞪着江岸朝,毫不尤豫伸出脚把他踹出被窝,随后自己裹着被子坐起来。
“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想让我放手可以,离婚了你把财产全部都带走,你一个人带孩子生活我不放心,当时说的那么有情有义,出去喝了二两猫尿就开始变卦了?”
“江岸朝你别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要么你搬去客厅自己睡!要么我给你揍的鼻青脸肿,然后你去跟赶苏他们挤一块!”
邓秋越想昨天傍晚他耍酒疯的事就越生气。
他竟然当着原政委的面,又哭又闹,还控诉自己不让他吃剩饭了。
昨天做的肉汤圆,自己生气吃不下,看着振卫不够吃,心想着就给他吃了。
这么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喝醉了还一直念叨,江岸朝的心眼儿还能再小点吗?
估计比针尖都小吧?
江岸朝委屈的捂着脸,他还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然后悄悄闻了闻,似乎想还在细细品味媳妇儿巴掌扇过来残留的香气。
“我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
“那你刚刚也没控制住?硬往我身上凑什么凑,咋不冻死你?”
一提起刚刚的事,江岸朝也不免老脸一红,不过在自家妻子面前,也没什么可害臊的。
“我这年轻力壮的年纪,也算是正常吧 又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我就只有过你一个,都没什么经验,我哪里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的这句话,说完之后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多一眼。
不过这段话说完,江岸朝也喜提一通拳脚伺候。
给他打的瘫在床上,彻底不吱声了。
他呆呆的望向屋顶,喃喃自语道:“没天理啊 说实话也要挨打,一个老爷们儿对自己媳妇儿这样,难道不是特别喜欢的意思吗?没天理啊,独断专横啊 唉呀妈呀。”
邓秋看着他虎了吧唧的样子,彻底没了脾气。
她鼻尖迸发出冷哼,“你记吃不记打,就活该挨揍,好了赶紧出去吧,让我清静清静,咱俩还在冷战呢别跟我扯皮!”
“我不!”江岸朝一听立刻围了上去,他伸出双手环住邓秋的双腿,语气耍赖,“有本事你打死我,就算打死我我也要死你床上,变成鬼天天都赖在你身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现在身边爆雷了,我还留下你干什么?我得带着孩子各自飞啊!”
邓秋故意拿话刺激他,“难不成你说的财产都归我,是哄我的?给我搁这儿画大饼?”
“哪有啊!我字字真心!”
江岸朝就差没伸出手对天发誓了,“我要是真藏了一点私心,就天打五雷轰!”
“呸呸呸!快闭嘴!”
邓秋急了,冲上去就想要去捂住他的嘴。
她虽然不迷信,但也不喜欢他发这么严重的誓言,好的不灵坏的灵,万一真应验了可怎么办。
江岸朝看她凑近,主动揽住她一起躺在床上。
他清明漆黑的眼眸里一片诚恳,“邓秋,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出了事,我们不得不走到离婚这一条路,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全都留给你,你相信我,我没骗你。”
邓秋抬起拳头又砸了他一下,怒了,“你真是蠢到家了!”
刚刚还有点小浪漫的气氛这一刻彻底被冲散了。
邓秋训斥他一句接着一句,“你以为军婚是那么好离的?”
“三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和睦的家庭,难道你想让他们再一次变成单亲家庭,受人白眼?”
“骗子!”
听着她控诉的语气,江岸朝愣住,他缓缓望向她。
却发现邓秋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通红。
“媳妇儿 ”
邓秋吸了吸鼻子,干脆道:“趁没被发现,你去辞职吧,辞职我养你!”
反正她现在在学校有正式工作,虽然还没有评选上副教授,但那是因为学校最近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整顿教师整体架构体系。
职称冻结只是暂时的,小岗村那边包干到户已经获得了初步的成功,改革开放的春风会持续推行下去。
她相信未来她的工作也会有前途。
从前她是灰头土脸的下乡知青,没好工作,没城市户口,那个时候江岸朝愿意伸出手帮她一把,现在他们是夫妻。
结发为夫妻,就该携手共进,好好经营他们的小家。
江岸朝遇到的瓶颈,并不是他造成的,所以她也应该这个时候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邓秋一把握住他宽厚的大手,嗓音温柔却不失力量,“老江,我跟你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现在我赚钱了,课馀时间卖菜也做的很不错,你辞职,我去申请学校那边的家属院分配,以后你想工作,咱们就一起去卖菜做生意,给饭店或者机关食堂供货,你不想工作,那就在家里休息,洗洗衣服做做饭,当一个家庭煮夫,我养得起三个孩子,也不差你这一双筷子。”
她这一番话落在江岸朝耳朵里,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都觉得动容。
娶媳妇儿能娶到这样的,他做梦都会笑醒。
江岸朝喉结上下滚了滚,半晌之后哑了声调,“那啥 你养我的话,还让我睡卧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