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流眼泪,实在是心疼父亲对自己多番打算,替自己收拾烂摊子,现在还要为了自己的错误而大发雷霆。
所以他希望父亲能够别心软,该动手就直接下狠手,打完父亲还能有时间睡觉。
可小赶苏这一番话落在江岸朝的耳朵里。
特别是他现在正处于暴走阶段,听起来就特别象是叛逆儿子的挑衅。
江岸朝皱紧眉头,脸上恨不得挂一连串的问号。
“嘿!小兔崽子,你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这不是打着手电筒上茅厕,上赶着找屎吗?
江岸朝气急败坏,走上前就伸手去抽他屁股。
李正阳和翠萍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劝架,“哎呀!别打孩子,干嘛啊这是!”
翠萍一边走上前拽住赶苏,一边指挥着李正阳去拉架。
李正阳笑嘻嘻的挡住江岸朝。
老子教育儿子原本就怒火冲冲,可江岸朝舍不得真下手,打坏了他更心疼。
可不打,就没办法让江赶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现在李正阳两口子出现,正好打破了这样微妙的场面,既给了江岸朝台阶下,也能维护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
江岸朝狠狠瞪了一眼小老大,“要不是你正阳叔叔过来拉架,我非得给你打死!”
李正阳听完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自己刚过来劝架,手都还没挨着江哥,他就舍不得再打赶苏第二下了。
现在还装什么凶狠?
分明就是老父亲心疼儿子,在这边挽回面子呢。
“是是是,我都来了,江哥你就别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了,你们一天舟车劳顿吃饭了没,要不去我家吃点?”
赶苏一把鼻涕一把泪,哽咽着冲父亲鞠躬。
“爹,我真知道错了,我下次绝对不离家出走了,你别生气,你得早点睡。”
他真是想让父亲早点睡,就算是打重一点也没关系。
他也没想到这话是有挑衅的含义在啊。
到最后,还是邓秋从厨房里走出来,结束了这场揍孩子大戏。
“都进来吃饭,鸡汤面煮好了。”
翠萍见状,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饭做好了赶紧吃饭,可别再动手了,军属院不大不小的,打个孩子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江大哥你可别再生气了。”
江岸朝鼻尖迸发出冷哼,“听见没,都让你去吃饭了,赶紧吃完饭滚去睡觉!睡觉前喝点姜汤!”
说完他就拉着李正阳去客厅。
顿时,江家客厅里围满了人。
李正阳跟纪延京握了握手,两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就开始互相唠嗑,讲了今天去到西山村的事。
听着听着,李正阳忍不住感慨,“穷乡僻壤出恶鬼,他们仗着自己没文化,地头蛇,一直都这幅土皇帝的做派,是该好好整改整改了,不过好在赶苏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咱也没损失啥。”
这一趟去的,也不算亏。
江岸朝呼噜呼噜快速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面条,他擦了擦嘴。
“马建华最不是个东西了,当初他们家兄弟俩,被选上去当兵的是他,可他害怕啊,因为那段时间征兵又不是去卖大白菜,那是实打实要上战场搏命的,他不愿意当兵,就偷跑走了。马建国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只好去跟村委会的人商量,把名字改成自己,自己代替弟弟去部队。”
纪延京讶然挑眉,“这能行得通?户籍排查严格着呢,说是谁去,谁就得去,哪有替换的道理?”
江岸朝眼眸暗了暗,语气莫名带着些凝重,“在城市里或许严格,但户口本上又没照片,谁知道谁长啥样啊,这事在农村常见,名字提交之前划掉,变成建国,也算是符合流程。也就是在城里管得严,但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顶替参军的事 ”
说到这儿,他暗自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自嘲一笑,主动岔开了话题,“后面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个大概了,建国参军之后,干的越来越好,家里的父母也因此每年都能多分一斤猪肉,日子渐渐过的红火起来了,马建华就又从外地跑回来了,他跟父母谎称自己是去厂里打工去了,但实际上钱是没带回来一分,倒开始占地惦记父母手里的钱了。”
“后来啊,建国两口子因公殉职,只留下一个孩子在家里,孩子的爷爷奶奶年迈,马建华拿着抚恤金,对外说养着孩子,实际上苛待赶苏。所以你们说 这笔帐我是不是得替赶苏要回来?我要真的拿不回来建国两口子的房子,那我真的是对不起我的战友,更对不起赶苏。”
邓秋静静的听着他说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之前只觉得江岸朝是一个很有情有义的好人,但今天她格外清淅的感受到。
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有血有肉的存在。
他对战友有义,对养子有心,对妻子爱护。
但唯独他对自己,总是过多的要求自己一定要做什么,这样的枷锁其实对岸朝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李正阳无奈叹了口气,“替名参军这件事在部队是大忌,建国这种从上报的时候就换好名字的,也就不说什么了。当初苏城征兵的时候,闹的多凶啊?兄弟互相替换也还好,还有那父母不肯让独子去当兵,把闺女头剃了送部队的,当场就被查出来了,一家子都被下放了。”
“嗤,国家法纪又不是儿戏,冒名顶替到哪儿,那都是直接被解除职务甚至要判罪的。现在管理的越来越严格,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的掉。”
纪延京点评着赶苏家里的事,却没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岸朝的脸色白了一分。
屋里的气氛有微妙的停顿。
邓秋察觉到了,主动岔开话题。
“这次的事就这么翻篇,以后都不用再提,但是江赶苏年后必须送去幼儿园,好好管管,这年底也不能闲着,去跟栀栀每天卖菜去!”
“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