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笼罩的长街仿佛失去了色彩,撑着伞的姬晟面色骤变,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后撤,退到了酒吧的门口,方才停下。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而路边的虞子慕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就像是一副失去色彩的水墨画,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像是默片里的戏角。
醉醺醺的路人丝毫不受影响,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像是在嘲弄他。
包括从四面八方走来的黑衣杀手,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偏偏他们自己还毫无察觉,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速的变化。
好可怕。
这就是九尾狐的完质术。
“情报有误。”
姬晟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宝马的副驾驶上,虞夏已经推门下车,顶着雨幕在斑马线上飞跑,一眨眼的功夫就进了地下商业街,没了踪影。
戴着狐狸面具的浴衣少女却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摸出一柄银色的沙漠之鹰,对准了宝马旁边的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七枚子弹瞬间打空。
虞子慕被爆头,脑袋都被打烂了,无力歪倒下去,变成了一具尸体。
即便是命理阶的长生种,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也扛不住热武器。
更何况还是沙漠之鹰这种威力怪兽,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子弹,在十五米的距离已经足以把一位长生种的脑袋打爆。
血雾爆开,氤氲在雨幕里。
虞夏娴熟地给沙漠之鹰更换弹夹,她的父母都是警员,她自幼就经常练习打靶射击,对各种枪械都非常熟悉。
哪怕没有觉醒的时候,也能驾驭这种大口径的手枪,哪怕她的身子骨是那么的细软柔弱,腕骨纤细得像是竹竿。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内,杀手们意识到了危险,奈何行动过于迟缓,无法作为。
他们今夜只有五个人。
青鹿伤了。
蝮蛇和夜枭臭了。
没有奇象八卦阵,只能拿命去赌。
“为了光荣的理想。”
他们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决心赴死。
“这种时间领域也不是无敌的,只要挣脱束缚就可以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恶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根据每个人的实力不同,时间的倍率也不一样。
他的头颅膨胀成毛茸茸的猙獰狼头,浑身的肌肉也虬结隆起,生出钢刺一般深棕色的毛发,血管在体内奔腾流淌。
也就是这一刻,他忽然顿了一下。
虞夏却踏步从他身边走过,沙漠之鹰顶在他的下巴上,连续扣动了扳机。
弹夹清空。
七枚子弹打进饿狼的头颅,他的头像是西瓜一样炸开,魁梧的躯体应声倒地。
这可是一位冠位。
死得如此凄惨草率。
虞夏根本不看他,娴熟地拆掉了手里的沙漠之鹰,用枪管压住弹簧。
当狼蛛冲过来的一瞬间,虞夏用锋利的枪管刺出一道寒芒,扎进他的喉咙里。
扑通一声,狼蛛捂着喉咙双膝跪地,嘴里喷吐出了大量的白色的蛛丝。
“还剩三只。”
虞夏那双柔媚的眼眸里笑意荡漾,她的笑声里透着迷人的风情,隐有病态。
“我需要一点时间。”
接着她白皙的右手。
迎面拍在了暴熊的额头上。
这个壮硕的杀手一瞬间便跪了下去,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光阴,浑身变得瘦弱干症,垂垂老矣,就地死去。
虞夏笑得更加惊心动魄,她吞噬了足够多的时间以后,眼底的金色荡漾开来。
雏蜂终于挣脱了时间的桎梏,娇小的身躯破风而至,却在关键时刻停顿了一下,好像时间轴断开,硬生生卡住。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虞夏收手,没有再去看她。
雏蜂的时间轰然加速,竟然也在一瞬间变得苍老衰朽,一头栽倒在地。
一柄匕首破空而来,扎进了她的后脑,把她死死钉在了地上。
只剩下最后一位白鸽,她实力是最弱的,根本没有行动能力,只是惊讶地睁大了嘴巴,看起来相当的滑稽。
虞夏像是抚摸小鸟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她的时间。
衰老的白鸽应声倒地。
五位冠位,至此全灭。
无数的手段都来不及使出来。
死的极其憋屈。
苦昼短的时间结界轰然崩溃。
虞夏抬起了眸子,柔媚的眼瞳里流淌着明亮的金色,头顶生出了粉白的狐耳,微红的长发如繁樱般飘摇,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背后爆开,透着曼妙的美感。
轰隆!
一座巨大的黄金时钟悬浮在了黑暗里,时针和分针疯狂转动,每一道时刻都像是刀痕,仿佛历经了无尽的风霜。
九尾狐化的虞夏释放出狂暴的气息,沥青路面竞然一寸寸崩裂开来。
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威压。
那双柔媚的眼睛泛起可怖的威严。
那是远古的威压!
“姬晟,该你了。
直面远古神威的姬晟一时间失了神,雨伞被狂风吹走,轻声说道:“时王! “
那是虞夏的冠位尊名。
在千年前的历史里赫赫有名,九尾狐也是诸神时代最强的天命者之一。
刚才的那一幕太惊悚了。
姬晟根本没反应过来,下属们就已经全部被杀了,这个过程只是一瞬间。
是的。
虞夏的领域,本质是加速。
而在她的领域内,她可以自行调解时间的倍率,轻松杀死敌人。
这就是时间系能力的强大。
要知道那可是五位古代长生种,凭借着兽化类的能力可以横扫千军,一个人就可以面对一支现代化军队,几乎无短板。
但面对虞夏也是待宰的羊羔。
动都都不了,还打个屁。
姬晟猜测,这种时间领域也不是无解的,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禁锢。
只要挣脱禁锢,就能免受影响。
“只是这种禁锢要如何挣脱才是最优解? 不仅如此,她还需要补充时间。 杀死暴熊的时候,她吞噬了一部分时间。 但杀死雏蜂的时候,她又把时间一股脑释放了出去,让人衰老至死。 但在最后杀死白鸽的时候,她又把时间给吃了回来。 “
姬晟头皮发麻,只觉得异常棘手,在心里分析道:”唯一的弱点,就是不具备什麽常规的进攻手段,但她也不需要。 “
九尾狐很强。
哪怕抛开天理化,也依然强得离谱。
“不亚于命理阶的伏忘乎。”
姬晟分析完情报以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透着隐约人脸的白纸,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进了肚子里,喉咙滚动。
他已经把情报传递出去了。
哢嚓一声。
时钟轰然转动起来。
“如果你愿意跪地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哦。”
虞夏盈盈一笑,眼眸里却泛着寒冷的意味,她的领域正在蓄势扩张。
这个时候,也不怕姬晟冲过来。
一旦靠近她,就会进入她的领域。
无异于找死。
姬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口风琴,阴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你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 难道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爷爷麽? 但问题是,你到底是谁呢? “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人,那个老人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过客而已吧? “
虞夏那双金色的眸子更加冷漠,轻声道:”不管我是谁,他都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我只知道,他为我死了。 而杀死他的人,恰恰就是你而已。 “
领域已经准备就绪。
她抬起手,宛若古佛拈花。
她的食指和拇指勾勒成的圈,锁定了面前的阴柔男人,笑声娇媚:“我还赶时间,杀了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
请你去死吧。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有那麽一瞬间,姬晟也吹奏出了一个音节,宛若受难的魂灵在临死前的绝望鸣咽,夜色如水微澜,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时间在此刻停止。
“还在等什么?”
虞夏笑吟吟道。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在风里扑面而来,伴随着酒吧二楼的窗户破碎,衣衫褴褴的相原纵身一跃,烧焦的朽木如同一条炎龙,喷吐出灼热的吐息,破空咆哮!
视野里的猩红晕边浓郁到极致,夜幕在一瞬间支离破碎,无数凄厉裂隙弥漫。
灼热的刀气喷薄而出,就像是照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轰然贯穿姬晟的胸口!
鬼神斩!
寂静的时光都被轰碎,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街边的血水横流,姬晟的胸口喷出瀑布般的鲜血,凌厉的刀气四溢。
灼热的火焰如熔岩般爆发,顷刻间摧毁了姬晟的脏器,把他半身烧成焦炭。
这一刀何其霸道,如同炎龙的吐息,近乎将莱瓦汀之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轰鸣声里,唯有口风琴的呜咽响起。
姬晟的口风琴坠落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燃烧的火焰,扭头望向身后,流露出一丝恍然。
“原来是你啊。”
姬晟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血污,却在最后的时刻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如果是死在你的手里,倒也不是很冤。 可惜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我临死前也就不再挣扎了,省得给你添那些麻烦。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濒死之际,好像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在一个大雪天里带走了尚且年幼的他,没有让他在姬家继续饱受欺凌,给了他尊严,赐予他力量。
只可惜他太弱了。
面对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成就了冠位也依然如蝼蚁一般,因此他只能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死也要完成任务。
相原握着刀跟他默默对视,漠然道:“我不认识你,跟你也没什么仇。 但你带走了我想杀的人,那就请你去死吧。 “
姬晟微微一笑:”如此自我的做派,倒是真的跟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
他闭上了眼睛。
“伏忘乎!”
相原大吼一声。
虞夏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雨泊里浮现出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姬晟的尸体旁边,伸手探进他的脑袋里,拉扯出了什么东西。
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腮帮子都被塞得鼓鼓的。
像是一只仓鼠。
相原松了口气,莱瓦汀之剑的火焰熄灭,他的右手被烧得通红,大面积烧伤。
但就在姬晟死亡的这一刻,诡谲的音乐声莫名响起,那个本演奏了一个音节就中断的乐章,犹如鬼魂般袭来。
咚。
咚咚咚。
诡异阴森的音乐,回荡在寂静里。
“这家伙的冠位尊名为乐魔,以魔为名的冠位都相当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时间被停止了,他可没那么好对付。 “
伏忘乎咀嚼着死者的记忆,含糊道:”只要他演奏出一个音符,完整的乐章就会具现出来,哪怕他死了也无法阻止。 而他刚才吹奏的音乐,是他最强的安魂曲,对范围内的一切长生种实施无差别的屠戮。 快跑叭,再不跑的话就来不及了。 “
吃完了记忆以后,他如幽魂般消散。
看得出来。
伏忘乎也不想被安魂曲波及。
“靠,死歌开大了涤?”
相原聆听着这诡异阴森的音乐,虚弱身体下意识失重,险些跌倒在地。
“辛苦你咯。”
虞夏瞬息而至,在他倒下的一瞬间抱住了他,让他扑进她柔软的胸前。
相原只感觉嗅到了一股玫瑰花般的幽香,让他昏昏欲睡,身心俱疲。
“休息一会儿吧,我带你离开。”
耳边传来虞夏软糯的嗓音。
苦昼短的时间领域展开,虞夏抱着相原一跃而起,像是飞鸟般轻盈地跃上天台,穿梭在路边的商铺间,没入夜色里。
雨幕的诡谲音乐还在回荡,姬晟的虚影宛若亡灵般浮现出来,双手敲弹着迷你的口风琴,笑容里透着憧憬和缅怀。
“陪葬吧,都为他陪葬吧。”
姬晟演奏着绝望的乐章,轻声呢喃道:“没有他的世界 毫无意义。 “
他的魂灵急剧膨胀,笼罩整条街区。
附近活动的长生种都听到了回荡在了寂静里的诡异旋律,面色骤然变化。
急刹车声响起。
骑着杜卡迪的相依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硬生生在街边停了下来,仰头望天。
包括追上来的援军也及时刹车。
“拜拜。”
轰鸣声响起。
绝望的音乐骤然演奏到高潮,范围内的长生种纷纷七窍流血,就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