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空中飘起了雨。
诡异的钢琴曲回荡在雨幕里,路边撑着伞的行人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的车辆也迟迟不动。
司机和乘客推门下车,淋着雨行走在街上,就像是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朝着深蓝联合大厦的方向走去。
那些撑着伞的路人们也丢掉了手中的伞,汇入拥挤的人群里,神情木然。
他们的眼瞳里浮现出诡异的黑。
“通知各个作战单位,a级警戒区域出现异常情况,目标区域望海路步行街。”
警车停在路边,陈言拿着对讲机推门下车,他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第一时间便通报到加密频道里,神情严肃至极。
突然间,路边的一棵枫树忽然开裂,漆黑的空洞浮现出来,有人一步踏了出来,右手缠绕着电光,刺向他的心脏。
陈言眼瞳骤然收缩,半边身体骤然沙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记手刀!
哢嚓一声,他的胸口被刺穿,好在要害没被命中,也没有鲜血流出来,唯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扩散开来,导致浑身麻痹。
“元素化的能力,倒是很少见。”
杀手的嗓音沙哑:“非必要,我们不太想对人理执法局的人下死手。 识相点还是赶紧逃吧,这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事。 “
陈言眼神肃冷,他顶着麻痹施展了能力,无数沙砾悬浮起来,汇聚到一处。
战斗一触即发。
相似的一幕在望海花园的各个角落上演,伺机而动的警员们在纷纷遭遇了袭击,他们的监控设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敌人掌握了时空隧道,能够空降战场。
枪声打破了夜色。
玻璃窗的破碎声,路灯的炸裂声,凄厉的破空声,混合在雨幕里。
小院里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千娇百媚的虞夏坐在窗边,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一条高束腰的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在墙上映出窈窕的背影。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完质术,那些古老的线条在她的眼瞳里仿佛活过来了,如蛇般蜿蜒穿行,留下隐约的痕迹。
“果然来了。”
虞歌穿着一身警服,听着窗外雨幕里的动静,脸上的皱纹都变得深刻了。
“希望今晚夏夏能活下来。”
其实林霜心里也有点没底,今晚的战力储备大概率不够,好在中央真枢院和深蓝联合也都表示会派增援过来。
但她心里是不愿相信那些人的。
谁知道有没有内鬼。
只能寄希望于陈言能够顶得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虞夏沉浸在静谧的时光里,柔媚的眼眸里仿佛有光阴流逝,转瞬间千百年过去,沧海桑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眸子,纤长蜷曲的睫毛微翘,瞥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撇嘴道:“那些灵媒果然有问题麽? “
她当然保持着警惕,不会贸然相信那群人,并没有暴露自身天命者的身份。
这段时间她只是以一个普通灵媒的身份跟那群人交流,循序渐进,反复拉扯。
而在虞夏真正的计划里,她是不需要那些灵媒的,关键时刻她只相信自己。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看起来,相泽的研究应该是成功了,真的解除了传承之楔的限制,彻底释放了那些灵媒,让他们得到了自由。 如果我能全力出手,这些人根本不足为惧,可我一旦暴露身份,就等于输“她有些烦躁的翻了一个白眼,恰好瞥见电脑的显示屏上,多了一封邮件。
那是一封匿名邮件,内容由加密的字符编写,翻译过来只有四个字。
“我们来了。”
窗外闪过一道电光。
电光照亮了雨水横流的小院,以及院子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们,总共四个人分别占据不同的方位,沉默地前行。
“那是什么人?”
虞歌警惕向前,忽然看到墙角的镜子,倒映出凭空出现的一道时空裂缝。
有人从裂缝里钻出来,凌空一脚。
虞歌的额头上亮起一点金漆,顷刻间宛若金刚附体,躯体变得坚不可摧。
但即便及时防御,虞歌依然被这一脚踹飞出去,撞碎了落地窗,狼狈倒地。
稍纵即逝的瞬间,林霜看到了杀手的长相,那竞然是一头健硕的猿猴!
她顿时双手交错拉开一道道细密的蛛丝,缠绕在敌人的身上,用力一扯。
哢嚓,血液喷溅。
猿猴毫不畏惧疼痛,粗壮的尾巴用力一甩,砸中了她的肩膀,把她砸飞出去。
“爸,妈!”
虞夏那张妩媚的瓜子脸变得苍白起来,一副花容失色的表情,但眼神里隐藏着极深的杀意,转瞬间又被克制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手。
爸妈受点伤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否则他们俩永无宁日。
猿猴喷吐出炽热的气息,一双猙獰的兽瞳凝视着他,咧嘴露出一抹獰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凌厉的血箭刺破空气袭来,恰好命中猿猴的胸口!
这一击何其凶猛,猿猴坚实的肌肉被撕裂,胸骨也被击碎,脏器的碎片炸开。
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踉跄后退,渐渐退化成了人类的形态。
“跟我们来!”
释放出血箭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抓着虞夏的手腕就走,闯进雨幕里。
剩下的三位黑衣人则扶起了虞歌和林霜,一起钻进了路边的一辆悍马里。
“你们什么人?”
虞歌原本已经绝望了,今夜出现的敌人实力有点超乎想象,但没想到关键时刻却出现了援军,不知是哪个阵营。
林霜本以为得救了,但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女儿被送上了另一辆车。
不对劲!
虞歌想要反抗,一拳轰出。
啪的一声。
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虞署长,省省吧。”
黑衣人攥着他的手腕逐渐发力,竟然把他金刚化的腕骨给硬生生捏碎了。
电光乍现,黑衣人伸出的右手竞然是森冷的鹰爪,难怪有如此握力!
虞歌面容猙獰还想要殊死一搏,但断裂的手腕已经褪去了金刚化,一枚灵质麻醉剂狠狠扎进了他的静脉血管里。
蛛丝蔓延开来,缠绕在两位黑衣人的身上,但只是在他们的体表割出了一道细密的血线,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
林霜也被注射了灵质麻醉剂,瞳孔瞬间变得涣散开来,竭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差距太大了。
这些兽化的能力,大多源自于远古的某个时期,他们是古代的长生种!
位阶高,配置好。
降维打击。
“这两个人必须要留着,可以用来制衡九尾狐,你们俩负责看好他。”
一位黑衣人钻进驾驶座,毫不犹豫发动了引擎,两位同伴用力关上车门,接着给这对还想挣扎的夫妻戴上机械镣铐。
悍马轰然驶向长街。
尾灯照亮雨幕。
也照出了雨里如黑豹般蛰伏的宝马,黑衣人关上车门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轰出去,解释道:“现在你是他们的目标,你父母跟你在一起会很危险。 他们会把你父母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你是虞子慕?”
虞夏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没有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她隐隐记得这个人,虞家的远房亲戚,曾经是黑房间计划的实验体。
“是的,这些年我也躲得很辛苦,我父母都已经死在他们的追杀中了。”
虞子慕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现在很危险,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系好安全带,我们今天带你冲出去! “
虞夏注意到了他扶着方向盘的双手,即便用力克制还是在微微颤抖。
装得还挺像的。
有那么害怕么?
虞夏柔媚的眸子微微闪烁,此刻她的本体已经追着父母的方向而去了,但时机还不够成熟,不能贸然出手。
否则她的意图就太明显了。
对方很容易看出来端倪,从而认定虞夏就是九尾狐的宿主,对她和她的父母穷追不舍,以后也再无安宁之日。
宝马加速冲向岔路口,碾过井盖剧烈颠簸了一瞬间,车灯照破雨幕。
也就是这个时候。
对街的那条路上响起了悍马的咆哮声,就像是发怒的公牛发起了冲锋。
宝马也在加速,冲过路口。
虞子慕猛踩油门,扭头看去。
虞夏那双眸子被电光照亮,恰好通过副驾的车窗,看到了对街的情形。
西装革履的大男孩背着一个网球包站在斑马线的正中央,雪亮的车灯照出了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燃烧的黄金瞳。
悍马咆哮着撞到了他的面前!
轰!
这辆美产的钢铁怪物好像一头撞在了一座大山上,坚硬的车头顷刻间干癟下去,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倾到接近九十度,车皮如水般波澜,扭曲变形。
车内的三位黑衣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还保持着清醒,心生震怖。
这是什么怪物!
而被注射了灵质麻醉剂的虞歌和林霜则是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在天翻地覆的一瞬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是相原的脸。
“又是悍马。”
相原蛮喜欢车的,但他都拆了不知道多少车了,却没有一辆车属于自己。
心里的遗憾稍纵即逝。
网球包的拉链凭空拉开
一柄烧得漆黑的朽木落在了他的右手,恐怖的高温却在一瞬间蔓延开来,落在他体表的雨幕被蒸发,蒸汽涌出。
蒸汽隐约勾勒出了一张恶魔的脸!!
特级活灵;莱瓦汀之剑。
来自北欧神话中的魔剑,有着破灭之枝的称号,传说中这是可以焚烧九界的怒火,也会烧死敌人,甚至是用户自己。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能够被评定为特级活灵的,都有着古老又悠久的历史。
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传说。
伏忘乎曾经说过。
执此剑者,必遭反噬。
相原执剑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仿佛他是被绑在十字架上承受火刑的罪人,高温在体内急剧膨胀。
“准备上了,小祈。”
他在心里说。
相原的黄金瞳愈发酷烈,一袭白裙的白发少女从天而降,轻轻簇拥着他。
二者合为一体。
大脑完全龙化。
凌厉的线条在脑海里闪烁,就如同地震时贯穿地表的裂隙,或是流星撕裂夜幕的轨迹,更像是乌云被电光撕裂的灼痕。
一道道凌厉的线条,仿佛世界破碎后的裂痕一样,蕴藏着古老森然的奥秘。
那是鬼神斩的痕迹。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挥下了莱瓦汀之剑,这柄漆黑的朽木喷薄出灼热的焰火,如同热刀切蜡般切断了悍马的车身。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雨水蒸腾成雾,悍马被一分为二,断开的创口如激光扫过般平滑整齐。
火焰稍纵即逝。
驾驶座上的那位黑衣人只感觉一股热浪袭来,面罩被顷刻间烧毁,焦糊的划痕在脸颊上蔓延,火辣辣地疼痛。
后座也被一分为二,虞歌和林霜这对夫妻被迫分开,发梢都被火焰烧焦了。
两位黑衣人更是惊得撞开车门闪避,只见沥青路面都被切开,一道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纵贯了一整条街。
烧灼的疼痛弥漫从相原的右手蔓延开来,浑身都像是坠入了岩浆地狱。
但这种痛苦反而让他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他逐渐亢奋起来,俯身踏破了冒着蒸汽的雨幕,下沉重心,一刀斩落!
“己解!”
小龙女沙哑的嗓音回荡在脑海里。
“残火太刀!”
雄鹰的啼鸣声骤然响起,那位黑衣人尚且没能完成变身,便看到一道灼热的流星从天而降,无情贯穿了他的胸口。
这一刀太快,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刀光亮起的一瞬间,刀锋已然来袭。
就像是地狱的审判,这一刀不仅摧毁了他的心脏,也释放出了灼世怒火。
那位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顷刻间被无尽的烈火吞噬,渐渐灰化成碳。
隐隐还能听到他的哀鸣声。
老董事长曾经说过。
鬼神斩的奥义是杀戮。
唯有沉浸在杀戮之中,方可顿悟。
杀戮,就是杀人的艺术。
收割生命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相原如同踩死了一只蚂蚁,跟上一脚踩灭了燃烧的灰燼,烧焦的朽木喷吐出火焰。
两位黑衣人毛骨悚然,毫不犹豫放弃了回收人质,施展能力,完成兽化。
他们俩浑身膨胀隆起,像是两头巨大的健硕豪猪,浑身进发出钢铁般的尖刺,顷刻间撕裂了雨幕,攻势如狂风暴雨。
相原却踏破雨水步步向前,挥动流淌着火焰的朽木,以灼热的刀光护体,破开面前的钢铁尖刺,势如破竹般突进。
热浪呼啸而过。
倒在地上的虞歌顿时清醒了过来,看到了那个执剑的背影,震憾失神。
“小原”
林霜强撑起身子,轻声呢喃。
灼热的焰浪横扫而过,漫天呼啸的钢铁尖刺被斩断,融化成了灰燼。
相原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两位黑衣人却一左一右分散开来,以浑身的尖刺护体,像是滚石一样在地上狂奔冲撞,瞬间形成两面包夹之势。
相原感受到了来自两侧的威胁。
但所谓刀术的极致。
也就是进攻的极致。
以攻代守。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相原忽然间反手握刀,侧身如幽魂般轻盈后撤,流淌着火焰的朽木在雨幕里划出一道曼妙的刀华,刺向背后的敌人。
燕回返!
轰!
恶魔咆哮,火焰喷薄。
从左侧狂奔而来的黑衣人迎面撞到了刀尖上,胸口被开了一个漆黑的血洞,心脏已经也被刺穿,顷刻间烧成焦炭。
他的攻势戛然而止。
仅剩的一位黑衣人顾不得同伴的生死,最后关头发起了绝望的冲锋。
相原背对着死去的敌人漠然拔刀,迸溅出来的鲜血被焚烧殆尽,踏着曼妙的步伐侧身,灼热的刀光再次切碎黑暗。
哢嚓一声。
最后一位黑衣人被腰斩,血淋淋的伤口一片焦黑,两半身体轰然坠地。
浓郁的蒸汽蔓延开来。
相原的西装被烫得千疮百孔,但他的眼前却浮现出无数凄厉的线条,雨幕里的世界在支离破碎,仿佛粉碎的镜子。
他的视线里浮现出红色的晕边,一道道凌厉的刀痕在跳动,纵横交错。
像是肢解着眼前的一切。
在虞歌和林霜的视线里,这个大男孩浑身释放着浓郁的杀气,如鬼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