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天时间过去。
炊事班这段时间突然多了一人,一个不太受欢迎的人—成才。
用他的话说,他是来和许三多交流感情的,也顺便来验证一下黄梁那番做菜提升射击能力的理论是否管用?
这几天里,只要许三多在,成才必在。
在求知欲这点上,黄梁其实还是很佩服他的。
他能为了提高狙击水平,放下自己的面子和自尊,顶着林渊等人的白眼干活,以他的性子,确实挺为难他的。
只可惜,黄梁始终认为,他努力错方向了!
感官练习只是狙击手素质养成的一方面,作用很小的一方面。
严格来说,那更象是观察手的活儿。
只要平日里时时在意,时刻尝试,这种细微感知能力早晚都会获得,不一定非得在炊事班,只不过炊事班作用更明显而已。
成才不好好练枪,一门心思将这些练习当成了什么绝世宝典,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就如同练功一样,心明眼亮确实能使人变得更沉稳,更有耐心。
可练功终归是要落实到实处的,不扎马步,不练肌肉,不练套路,光听力好和视力强是不行的。
狙击技术的提升,最重要的,依旧还是那些枯燥重复的射击练习经验。
黄梁对高城说的那番话不能说错,不过被他刻意放大了作用。
对于成才这样的天才狙击手来说,很多感官练习根本就不必要练,因为他天生就拥有这种学习能力,哪怕是每天上个厕所都能够学得会。
只可惜成才太过精明,钻研得太过了!
现在的成才俨然是整个炊事班里干活最勤快的那一个,什么活儿都抢着干。
削土豆皮,摘豆角,洗菜,切菜,有时候还会刻意拿烟熏自己,说是要锻炼自己的抗干扰能力————
——
“啧啧!”黄梁已经看得叹为观止。
所有人就见他整天跑来跑去,任劳任怨,和先前被许三多打击得郁郁寡欢时简直判若两人,仿佛一下子被重新燃起了斗志。
与之相反。
黄梁依旧跟着七连一起参加非战车的射击训练,而且从未再碰过狙击步枪,从来都只打八一杠。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作为在上次演习中用狙击步枪打过坦克的他,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摸过狙击步枪了。
高城,成才,包括许三多和伍六一都问过他为什么。
他的回答从来都是:训练手感,养成肌肉记忆。
那个众人眼中,传说中靠看书就能提升射击能力的狙击天才,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正常人,变成了一个从不触碰狙击步枪,改为只打突击步枪的不正常的正常人。
一周后。
许三多和成才这段时间的提升都挺大的,尤其是许三多,已经能在全速风的情况下,稳定打中500米外的硬币。
只不过他的很多致命弱点也终于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他不会自己校枪,不是他数学计算能力不够快,而是他对于周边的狙击环境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无论是测风速和风向,还是测目标距离,和空气温度湿度,他都一窍不通,怎么教都教不会。
除了开枪命中目标,别的,他什么都不会。
成才和他就简直是两个相反极端,现在的成才练起枪来应付得不行,锻炼的全是除了开枪以外的观察手工作。
黄梁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两人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只会开枪,其他方面笨得要死;一个有天赋不好好练,成天琢磨无关紧要的东西,精得过分。
他不知道的是,在高城眼中,他黄梁才是最怪的那个!
砰!砰!砰!
时而短促时而密集的枪声响彻靶场。
黄梁作为七连公认的无冕枪王,竟然在打一百米靶子。
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一周了。
“黄梁!过来!”是高城的声音。
黄梁连忙退弹起身,小跑了过去。
“连长!”
“今天你别练八一杠了,练一练八五狙!”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本来是以狙击出名和见长的,可你看看你都多久没碰过狙击步枪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你这天赋都该退化了!”高城斜眼瞪着他,砸吧了下嘴。
距离上次翻墙事件已经很久了,鉴于黄梁的良好态度和表现,高城对他的嘴脸和态度终于慢慢回温了起来。
虽然依旧喜欢斜眼看人,但终归是不再动不动就故意拿话刺他。
“报告连长,天赋就是天赋,不会退化的!能退化的,那就不叫天赋!”
“少他妈废话,今天就练八五狙!这是团长的命令!”
黄粱愣了一下:“团长?”
“不知道了吧?这一个多月以来,团长每过一周都会将我和指导员叫到办公室,问的全是你的情况!”高城长叹一声,这话他本来不想说的。
“问我?问我什么?”
“你真以为自己能跟着战斗班参加射击训练,只有我的允许就行?听到你这一周都没碰过狙击步枪,他很着急啊,觉得你是不是在钻什么牛角尖了,命令我必须想办法让你重新练回狙击步枪!”
黄梁哭笑不得:“连长,可我只是一名炊事员啊!”
高城再翻一个白眼,黄梁很担心他再翻下去会不会眼睛出问题。
“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高城招呼着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车位上,“将你放到炊事班,是因为你犯了错,让你好好进行思想上的反省;可团长这么关注你,是因为你早晚都要去战斗班的!”
时隔一个半月,几乎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的高城,终于说出了这话。
“连长,其实————我练八一杠,也能提升自己的狙击水平!”
他上一世虽然不是狙击手,可狙击经验实在太足了,因为他参加的战斗实在太多,这一世欠缺的反而是摸枪的手感和练枪的次数。
他的这具新身体,需要大量的射击练习来与枪械磨合一下。
开枪次数不够频繁的狙击步枪,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高城好笑地看着他,是正眼笑着看他:“又是你那套歪理邪说?”
“只要是对的,那它就不是什么歪理邪说,而是正儿八经的实实在在道理。”
“说说,什么道理?”现在高城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再象往常那样咄咄逼人。
“连长,你说,我给许三多当观察手怎么样?”